“那就是说书先生？”黑脸汉子低声问同伴。
“应该是。”同伴点头，“看着真年轻……”
正说着，门外又来了人。
这次是几个书生打扮的，背着书箱，脸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可眼神里的好奇藏不住。
然后是几个镖师，几个走江湖卖艺的，甚至还有两个和尚。
午时三刻，客栈里坐了二十几个人。
不算多，可比起前几天的门可罗雀，已经好太多了。
林玄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台前。
惊堂木一拍。
“各位，今日接着说《仙剑奇侠传》第四回——蜀山剑仙，御剑伏魔。”
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客栈外，更远的地方，更多的人，正在赶来。
午时刚过，戈壁上的日头毒得能晒脱人皮。
离恶人谷还有五里地的官道上，黑压压聚了一大群人。少说两三百号，分作好几拨，泾渭分明，彼此之间隔着段距离，眼神警惕地互相打量。
最显眼的一拨在中间，约莫三四十人，个个带刀佩剑，神色肃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辆囚车。
木头制的囚车，很简陋，可栅栏是精铁铸的，拇指粗。车里坐着个人，一身白衣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头发散乱，遮住了半边脸。可露出的那半边脸，依旧能看出原本的俊朗，只是憔悴得厉害，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闭着眼，靠在栅栏上，像是睡着了。
可周围那些人，没一个敢靠近囚车三尺之内。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就算被铁链锁着，关在囚车里，也没人敢小瞧。
囚车旁，站着个中年人，锦衣华服，面容温文，正是龙啸云。他眉头紧锁，看着不远处的恶人谷入口，眼神复杂。
“龙庄主，”旁边一个虬髯大汉凑过来，压低声音，“前头就是恶人谷了。那龙门客栈，就在谷口三里处。咱们……真进去？”
龙啸云没立刻回答。
他也在犹豫。
昨夜收到消息，东方不败进了龙门客栈，至今没出来。这消息像盆冰水，把他心里那点侥幸浇了个透心凉。
剑九黄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个东方不败。
这两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在场这些人杀个对穿。
可他能退吗？
不能。
李寻欢就在囚车里，上百双眼睛盯着。他龙啸云要是现在怂了，掉头回去，这“仁义大侠”的名声，就算完了。
“进。”龙啸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发干，“寻欢是我兄弟，他蒙冤，我岂能坐视？纵是龙潭虎穴，也得闯。”
话说得铿锵，可心里在骂娘。
这群王八蛋，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明明都是冲着龙门客栈来的，可没一个愿意打头阵，全在这儿等他先动。
虬髯大汉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龙庄主高义！高义！”
心里却想：你先进，我们跟着。有事你先扛，有雷你先踩。
龙啸云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可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朝囚车旁的手下挥了挥手。
“走。”
囚车缓缓动了起来，碾过沙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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