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塔实验室回来之后，程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里还攥着那个零件。
黑塔给的。
但她不记得了。
他翻了个身，把零件放在枕头边。
脑子里全是那一年的事。
她第一次喝他做的面时愣住的表情。她带他去看星星时握紧的手。她最后说“我在外面等你”时的眼神。
全都记得。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
程宇苦笑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系统弹了出来。
【今日模拟次数：1，是否使用？】
程宇睁开眼，看着那个光幕。
又进去？
再经历一次一年，再经历一次被遗忘？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是】。
【开始第二次模拟...】
【正在为您生成模拟身份...】
【身份：星核猎手预备成员】
【地点：一颗即将被反物质军团吞噬的星球】
【时间：军团总攻前三天】
【任务：协助卡芙卡完成本次行动】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一片废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远处有火光在燃烧，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刺鼻，让人想吐。
脚下是破碎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黑色的战斗服，腰间别着一把能量枪，手上戴着战术手套。
星核猎手的预备成员。
他深吸一口气。
这开局，比上次刺激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新来的？”
一个声音响起，慵懒又带着一丝危险。
程宇转身。
卡芙卡。
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紫色的墨镜遮住了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她穿着一身紧身战斗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站在那里，像一道风景，和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
程宇愣住了。
这就是卡芙卡。星核猎手，言灵师，掌控命运的女人。
真人比游戏里更……危险。
“看够了？”卡芙卡走近，上下打量他，“身体素质还行，反应速度未知，战斗经验未知。”她笑了，“艾利欧怎么给我塞了个新人？”
程宇回过神。
“我可以学。”
卡芙卡挑眉。
“学？”她摇摇头，“没时间学了。三天后军团就到，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完成任务。”
她转身往前走。
“跟上。路上教你。”
程宇跟上她。
【第一天：潜入】
他们穿过废墟，往星球核心区前进。
一路上全是战争的痕迹。倒塌的建筑，烧焦的车辆，还有……尸体。
程宇尽量不去看那些尸体。
卡芙卡走在前面，步伐轻盈，像在散步。
“第一次见死人？”她头也不回。
程宇点头，又想起来她看不见，说：“嗯。”
卡芙卡笑了。
“习惯就好。这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前面出现一队巡逻兵。
卡芙卡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巡逻。”
那几个巡逻兵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程宇愣住了。
“言灵？”
卡芙卡回头看他。
“知道得挺多。”
程宇闭嘴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好几波巡逻队，卡芙卡都用言灵解决。偶尔有几个漏网的，程宇负责补刀。
第一次开枪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卡芙卡站在旁边看着，没帮忙。
等他打完了，她才走过来。
“抖什么？”
程宇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杀人。”
卡芙卡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士兵。
“他没死。你打偏了，只伤了腿。”她弯腰，补了一枪，“现在死了。”
程宇沉默了。
卡芙卡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慢慢来。杀人这种事，也是习惯就好。”
晚上，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建筑物里休息。
卡芙卡靠墙坐着，拿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他一块。
程宇接过来，咬了一口。
硬，没味道，像嚼纸板。
“这是星核猎手的标配。”卡芙卡说，“难吃，但能活。”
程宇嚼着饼干，看着她。
月光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红色的头发，紫色的墨镜，还有那张永远带着笑的脸。
“看什么？”她没睁眼。
程宇移开目光。
“没什么。”
卡芙卡笑了。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她睁开眼，看着他，“明明是个新人，胆子却大。换了别人，早吓得不敢说话了。”
程宇没说话。
卡芙卡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有秘密。”
程宇心里一紧。
“每个人都有秘密。”卡芙卡又闭上眼，“不重要。只要不影响任务就行。”
【第二天：核心区】
凌晨四点，他们被一阵轰鸣声吵醒。
程宇爬起来，从窗户往外看。
远处的天空，无数艘战舰正在降落。
反物质军团的援军到了。
“提前了。”卡芙卡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原定三天后，现在提前到明天。”
程宇看着她。
“任务还要继续吗？”
卡芙卡笑了。
“当然继续。越是危险，目标的价值越大。”
她转身往外走。
“走。趁他们还没站稳，冲进去。”
核心区的守卫比预想的多三倍。
卡芙卡的言灵对大批敌人效果有限，程宇只能拼命掩护她。
他们一路冲杀，身上全是血——敌人的，还有自己的。
程宇的肩膀被流弹擦伤，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
终于，他们进入核心建筑。
目标是一个巨大的装置，足足有三层楼高，里面跳动着诡异的光芒。
星核能量源。
卡芙卡走过去，开始破解装置上的密码锁。
“三分钟。”她头也不回，“掩护我。”
程宇守在门口，对着冲进来的敌人疯狂扫射。
能量枪打空了，换备用，备用打空了，换近战武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手臂已经麻木了。
“好了！”
卡芙卡的声音传来。
装置开始发出刺耳的轰鸣。
程宇回头，看到她手里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幽蓝的光。
“走！”
他们往外冲。
但刚冲出建筑，就被包围了。
至少五十个敌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卡芙卡抬起手，言灵发动。
“让开。”
几个士兵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但更多的没受影响。
“太多了。”卡芙卡皱眉，“我的言灵对群体效果有限。”
她看向程宇。
“我拖住他们，你带着东西走。”
程宇摇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