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走后，程宇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桌上那颗红色晶石，又摸出口袋里黑塔的零件、希儿的灰蓝晶石。
三颗信物。
三个女人。
三段只有他记得的记忆。
他拿起黑塔的零件，想起她在观景台上握他的手。拿起卡芙卡的晶石，想起她为他挡的那一枪。拿起希儿的晶石，想起她从碎石堆里被拉出来时的眼神。
都记得。
可她们呢？
黑塔看他的眼神只有好奇，卡芙卡只是“耳熟”，希儿说“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仅此而已。
他苦笑了一下，把三颗信物收进口袋。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模拟空间里的画面。
黑塔第一次喝他做的面时愣住的表情。卡芙卡在飞船上说“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时的笑。希儿最后抱他那一下，很轻，很快。
都记得。
都忘不掉。
他闭上眼睛。
系统没有弹出来。
今天的模拟次数用完了。
也好。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程宇照常去实验室。
黑塔已经在了，正在调试一台新仪器。
看到他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昨晚睡得怎么样？”
程宇愣了一下。
黑塔很少问他这种问题。
“还行。”他说。
黑塔点点头，没再说话。
程宇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处理昨天没做完的数据。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黑塔突然开口。
“程宇，卡芙卡今天早上走了。”
程宇手一顿。
“走了？”
黑塔点头。
“一大早就走了。说是有任务。”她转过头看着他，“她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程宇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黑塔盯着他。
“她说：‘那颗晶石，好好保管。我会回来的。’”
程宇愣住了。
她会回来的。
她说的，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
黑塔看着他愣住的表情，没说话。
只是转回头，继续调试仪器。
程宇攥紧口袋里的红色晶石。
她会回来的。
他记住了。
下午，程宇正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门突然被推开。
希儿站在门口。
“程宇，出来一下。”
黑塔挑眉，但没说话。
程宇跟着希儿走到走廊里。
希儿盯着他，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
更认真，更锐利。
“程宇，昨晚我又做梦了。”她说。
程宇心里一紧。
“什么梦？”
希儿走近一步。
“梦里有个人，在矿井里救了我。他搬石头搬到手都破了，把我从碎石堆里拉出来。”她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我们一起战斗，一起对抗裂界怪物。他救了我很多次。”
程宇沉默了。
希儿继续说。
“最后一天，我给了他一个东西。一颗灰蓝色的晶石，上面刻着一个‘希’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程宇瞳孔一缩。
那是一颗灰蓝色的晶石——和她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个，我一直带在身上。”希儿说，“我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但每次看到它，我都觉得很重要。”
她看着程宇。
“你也有，对不对？”
程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灰蓝晶石，放在手心。
两颗晶石，一模一样。
希儿盯着那两颗晶石，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模拟空间里一样野。
“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
程宇看着她。
“你信了？”
希儿点头。
“信。”她说，“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像真的发生过。”
她走近一步，盯着程宇。
“程宇，那个空间里的事，你记得多少？”
程宇想了想。
“全部。”
希儿挑眉。
“全部？”
程宇点头。
“从第一天挖矿开始，到塌方救你，到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天你抱我一下。”他顿了顿，“全都记得。”
希儿盯着他，眼神复杂。
“那为什么我记不起来？”
程宇摇头。
“我不知道。那个空间的规则就是这样——只有我记得，你们都会忘。”
希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吧。”她说，“既然你记得，那就慢慢告诉我。”
程宇愣住了。
“告诉你？”
希儿点头。
“那个空间里的事，一件一件告诉我。”她看着他，“说不定哪天，我就想起来了。”
程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好。”
希儿把晶石塞回他手里。
“这个，你先保管。”她说，“等我想起来的那天，你再还我。”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程宇。”
“嗯？”
“布洛妮娅明天带我回去。”她回头看着他，“但我还会来的。”
她走了。
程宇站在原地，攥着那颗灰蓝晶石。
又来一个。
又一个说“会回来的”。
晚上，程宇回到宿舍。
坐在床上，把三颗信物摆在面前。
黑塔的零件。
卡芙卡的红色晶石。
希儿的灰蓝晶石。
他看着它们，突然笑了。
三个女人。
都给了信物。
都说会回来。
他拿起黑塔的零件。
她还没说“会回来”。但她说了“从今天开始，慢慢认识你”。
拿起卡芙卡的晶石。
她说“我会回来的”。
拿起希儿的晶石。
她也说“我会来的”。
他攥紧三颗信物。
“我等着。”他轻声说。
敲门声突然响起。
程宇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
他走过去，打开门。
黑塔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便装，没穿平时那件白大褂。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程宇，有空吗？”
程宇点头。
黑塔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她看了看桌上那三颗信物，没说话。
程宇有点紧张。
黑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