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几乎是跑着赶到接待区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银狼。
现实里的银狼。
她怎么会来？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那条信息——“程宇，你是不是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来了？
还是……只是偶然？
接待区的门在眼前，程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空间站的工作人员，正在登记什么。另一个……
银发，皮衣，叼着棒棒糖。
银狼。
她比模拟空间里看起来更小一点，也更……真实。不是虚拟投影，是活生生的人。
她正歪着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程宇身上。
程宇停住脚步。
两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银狼眨了眨眼。
“程宇？”她开口，声音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慵懒又带着点好奇。
程宇点头。
“是我。”
银狼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停在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认识我？”
程宇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认识？当然认识。模拟空间里一起打过游戏，一起闯过黑客大赛，最后一天她给他信物，说“拿着它来找我”。
但那是模拟空间里的她。
现实里的她，不记得任何事。
“认识。”程宇说，“但你可能不记得我。”
银狼挑眉。
“有意思。”她叼着棒棒糖，“我收到一条匿名信息，让我来黑塔空间站找一个叫程宇的人。说他会告诉我一些事。”
她凑近一点。
“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程宇愣住了。
匿名信息？
他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摊手表示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银狼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吧。反正我来都来了。”她转身往外走，“走吧，带我逛逛。第一次来黑塔空间站，听说挺有意思的。”
程宇跟上她。
两人走在走廊里，银狼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清洁机器人。
“清洁机器人。”
“那个呢？”她指着一个正在搬运货物的机械臂。
“搬运机械臂。”
“那个那个！”她指着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泡着一只奇怪生物。
“……我不知道。”
银狼笑了。
“你这向导不专业啊。”
程宇苦笑。
“我刚被调来没多久。”
银狼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观景台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透明的穹顶外，是无边无际的星空。
银狼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闪烁的星星，安静了很久。
程宇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银狼开口。
“程宇，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程宇心里一动。
“什么梦？”
银狼想了想。
“梦里有一个地方，到处都是霓虹灯，到处都是游戏厅。有一个人，陪着我打游戏，输了就请我吃棒棒糖。”她转过头，看着他，“那个人，是你吗？”
程宇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期待，还有一点……害怕。
怕他说“不是”。
“是我。”程宇说。
银狼愣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有点苦，有点甜。
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她轻声说，“我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
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狼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数据芯片，闪着淡淡的蓝光。
和程宇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这个，我一直带在身上。”她说，“我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着。但每次看到它，我都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把芯片递给程宇。
“你认识这个吗？”
程宇看着那枚芯片。
认识。
太认识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枚。
两枚芯片，一模一样。
银狼看着那两枚芯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程宇。
“程宇，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程宇深吸一口气。
“银狼，如果我说，我们在另一个地方待过一年，你信吗？”
银狼看着他。
“另一个地方？”
“叫模拟空间。”程宇说，“在那里，你是黑客，我是新人。我们一起参加黑客大赛，一起打游戏，一起闯关。最后一天，你把这枚芯片给我，说‘万一我忘了，拿着它来找我’。”
银狼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
“怪不得。”她说，“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眼熟。”
程宇看着她。
“你……信了？”
银狼点头。
“信。”她说，“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不像梦。”
她把芯片塞回程宇手里。
“这个，你先保管。”她说，“等我想起来的那天，你再还我。”
程宇愣了一下。
“你不要了？”
银狼笑了。
“不是不要。是寄存。”她转身，看着窗外的星空，“反正我还会来的。”
程宇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