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颗，第一颗是黑塔的。他拿起那颗零件，对着灯看。金属表面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摸了摸那道划痕，笑了。
第二天早上，黑塔来敲门。手里端着两杯热饮。
“新配方，加了焦糖。”她递给他。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很甜，但不腻。他看了看杯子，上面画着一个笑脸。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画的。
“你画的？”他问。
黑塔移开目光。“随便画的。”
程宇笑了。她不会画画。这个笑脸歪得像个土豆，但很可爱。
“好看。”他说。
黑塔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她转身走了。程宇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的耳朵红了。
下午，空间站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程宇正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程宇一眼，又看了看黑塔。
“黑塔女士，打扰了。”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公司高层让我转交的。”
黑塔挑眉。“哪个高层？”
男人没说，只是看向程宇。“程宇先生，这是给您的。”
程宇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希望计划年度报告”。
他翻了翻，里面全是照片。
学校的照片，诊所的照片，孩子们坐在教室里的照片。
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和地点。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程宇，一年了。学校建了十二所，诊所开了八家，三万多个孩子上了学。
你走之后，一切都在变好。但我偶尔还是会梦到你。
梦到你帮我改方案，替我开会，在走廊里等我加班。梦里的你，和现实一样傻。——钻石”
程宇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她把每一所学校、每一家诊所都记下来了。
十二所学校，八家诊所，三万多个孩子。她记得每一个数字，也记得他。
他把纸条折好，和那两颗银珠放在一起。
男人看他收好了，转身要走。程宇叫住他。“等一下。”
男人回头。
程宇问：“她还好吗？”
男人想了想。“钻石大人很好。就是太忙了。一年飞了几十个星系，瘦了很多。”
程宇沉默了。男人看他没再问，点点头，走了。
黑塔走过来。“钻石的？”
程宇点头。
黑塔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三万多个孩子。”她顿了顿，“她是个好人。”
程宇点头。“是。”
黑塔看着他。“你担心她？”
程宇想了想。“担心。”
黑塔没说话。只是把那份报告拿起来，翻了翻。“这些学校建得不错。她做事很认真。”
程宇看着她。黑塔把报告放下。
“程宇，等她们都来了，你打算怎么跟钻石相处？”
程宇愣了。“什么意思？”
黑塔看着他。“她不一样。她是公司的高层，管着几十个星系的项目。
她不能像卡芙卡那样随时来找你，也不能像希儿那样说走就走。她来一次，要提前很久安排。”
程宇沉默了，黑塔说得对。
钻石不一样。
她的世界很大，大到装得下几十个星系。她的世界也很小，小到只能给他留一张纸条、一颗珠子。
“我不知道。”他说。
黑塔没再问。只是拍拍他的肩。“到时候再说吧。”
第三天，程宇收到了一条信息。不是卡芙卡的，不是希儿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程宇先生，我是钻石的秘书。
钻石大人让我通知您，她下个月会去空间站。
届时希望与您见面，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另外，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珠子里的东西，等见面再告诉你。’”
程宇看着那条信息，愣住了。珠子里的东西？他拿起那颗银珠，对着灯看。光在流动，和之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在珠子深处，隐隐约约的，看不清。
他把珠子放回去，回了一条信息。“好。等她。”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卡芙卡。“后天到。”
程宇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后天，第一个就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星空依旧璀璨。
后天，卡芙卡要来。
然后希儿，布洛妮娅，停云，阮·梅，托帕，银狼，花火，钻石。
都来，都等他。
他笑了，等就等。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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