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只，后来越来越多。
矿工们开始害怕，不敢下矿。但矿石是下层区唯一的收入来源，不下矿，就没饭吃。
希儿带着地火的人来了。
“我们帮你们清理怪物。”她说，“你们继续挖矿。”
程宇也拿起矿镐，站在她身边。一起战斗，一起死里逃生。
有一次，她被一只怪物扑倒，程宇冲过去，一镐砸碎了怪物的脑袋。
她躺在地上，看着他。
“你救了我。”
程宇伸手拉她起来。“你欠我一次。”
希儿笑了。“记着。”
第三个月，他们已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每次裂界扩张，她都第一个冲上去。每次有人被困，她都第一个冲进去。程宇跟在她身后，帮她挡刀，帮她补位，帮她处理伤口。
有一次战斗结束，两人坐在矿区边缘休息。
希儿看着远处的裂缝，突然说：“程宇，你说这些怪物会一直来吗？”
程宇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把它们杀光。”
希儿转头看着他。程宇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几秒，她先移开目光。“你这个人，说话真狠。”
程宇笑了。“跟你学的。”
希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第五个月，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矿区边缘看星星——贝洛伯格没有星星，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但他们还是坐着，像在等什么。
希儿突然问：“程宇，你有喜欢的人吗？”
程宇心里一震。这个问题，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有。”
希儿点点头。“她是什么样的人？”
程宇想了想。“很多人。”
希儿转头看着他。“很多人？”
程宇苦笑。“说来话长。”
希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那你一定很累。”
程宇没说话。希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明天还要挖矿。”
第八个月，裂界大扩张。
无数怪物从裂缝里涌出来，矿区沦陷了大半。希儿带着地火的人拼命抵抗，但人太少了。程宇站在她身边，和她背靠着背，杀了一波又一波。
战斗结束后，两人浑身是血——敌人的，还有自己的。希儿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程宇，你说我们能赢吗？”
程宇看着她。“能。”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倒下。”
希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让人安心。”
程宇没说话。他帮她处理伤口，她一声不吭。包扎完了，她突然问：“程宇，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程宇手一顿。第十一次了。
“你怎么也问这个？”
希儿歪着头。“也？还有别人问过？”
程宇点头。“很多。”
希儿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回答的？”
程宇想了想。“我说，那就让你再想起我。”
希儿盯着他。“如果我想不起来呢？”
程宇笑了。“那就让你再认识我一次。”
希儿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移开目光。“傻子。”
第十个月，裂界扩张暂时停止了。矿区开始重建，工人们陆续回来。希儿来找他的次数少了——地火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药品，有时候只是一块干净的布。“擦擦脸，”她说，“你都成煤球了。”
程宇接过布，擦了擦脸。希儿看着他，突然笑了。“还是脏。”
程宇也笑了。“擦不干净。”
希儿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煤灰。动作很轻，很快。程宇愣住了。希儿也愣住了，收回手，转身就走。“明天见。”
她走了。程宇站在原地，摸着脸。那块被擦过的地方，热热的。
一年期满。最后一天，希儿站在矿区边缘，看着他。
“要走了？”
程宇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希儿笑了。“我早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程宇沉默。希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灰蓝色的晶石，上面刻着一个“希”字。
“这个给你。”她递过来。
程宇接过来。“这是什么？”
希儿想了想。“信物。万一哪天我忘了，拿着它来找我。我会想起来的。”
程宇看着那颗晶石，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希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程宇，你会记得我吗？”
程宇点头。“会。”
希儿笑了。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更轻，更淡。“那就好。”
她退后一步。“走吧。别让那边的人等太久。”
白光吞没了他。
程宇睁开眼，躺在宿舍床上。阳光刺眼。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第十一次模拟。希儿的一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灰蓝色的晶石。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
他攥紧晶石，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空间站依旧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条信息——希儿发的。
“程宇，明天到。等我。”
程宇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明天，希儿要来。他攥着那颗晶石，想起她最后那句话。“你会记得我吗？”他说会。现在她来了，她会记得他吗？
不知道。但至少，她来了。
他把晶石和其他信物放在一起。黑塔的零件，卡芙卡的红色晶石，希儿的灰蓝晶石，银狼的芯片，镜流的剑穗，停云的玉佩，布洛妮娅的勋章，花火的炸弹，阮·梅的药剂，钻石的银珠。二十颗。
他拿起希儿那颗，对着光看。
晶石里面有一道细细的光，在流动。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明天，希儿要来。等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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