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数据芯片递给他。
“给你！最后1%解码完了。
里面是你的声音，你说‘再来一把’。”
程宇接过芯片。
“银狼。”
“嗯。”
“你解码了多久？”
“很久。从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在解码。解了几个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程宇，你知道吗，数据芯片不会说谎。它记录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的声音，你的话，你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我不问了，因为数据不会骗人。
你选谁，数据里没有。但我知道。”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
“程宇，下次来打游戏。这次我不会让你。”
她走了。
程宇站在一号休息室里，手里攥着那颗数据芯片。
手机响了。
停云的消息。
“程宇公子，我在观景舱。您能来吗？”
他走出二号休息室，走过走廊，走到观景舱。
门开着。
停云站在窗边。
她穿着商会的制服，玉佩挂在腰间。
玉佩在亮，白色的光，很柔。
她看见他，行了个礼。
“程宇公子。”
“停云。”
“您来了。”
“嗯。”
“花火说您没回答她的问题。
布洛妮娅说您没回答她的问题，阮·梅说您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看着他。
“程宇公子，您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程宇没说话。
停云笑了。
“没关系。我不问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茶叶，递给他。
“今年春天采的，只产了三斤。我留了一斤给您。”
程宇接过茶叶。
“停云。”
“嗯。”
“你姑姑的问题，你问完了吗？”
“问完了。”
“她问的是什么？”
“她问的是——‘他还会来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会的。”
她笑了。
“因为您在等她。您等了她一辈子。虽然她不在了，但您在等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玉佩。
“程宇公子，姑姑等了一辈子，没等到。我不想等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我来了。我不等了。我来了，见了您，把茶叶给您。够了。”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
“程宇公子，茶要趁热喝。”
她走了。
程宇站在观景舱里，手里攥着那包茶叶。
窗外，星星很亮。
手机响了。
镜流徒弟的消息。
“程宇先生，我在一号舱门。您能来吗？”
他走出观景舱，走过走廊，走到一号舱门。
门开着。
镜流徒弟站在门口。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白发扎起来，手里攥着三根剑穗的残线。
看见他，行了个礼。
“程宇先生。”
“嗯。”
“我替师父来看您。”
她把剑穗的残线递给他。
“师父说，让您别来找她。但她一直在等您。”
程宇接过残线。
“你师父的信，我看了。”
“嗯。”
“她说她不后悔。”
“嗯。”
“你呢？你后悔吗？”
镜流徒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淡的笑。
“不后悔。师父不后悔，我也不后悔。”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
“程宇先生，师父等了一辈子。我会替她继续等。”
她走了。
程宇站在一号舱门口，手里攥着三根剑穗的残线。
手机响了。
钻石秘书的消息。
“程宇先生，钻石大人在三号舱门。她说，您来不来，她都在。”
他走过走廊，走过二号舱门，走到三号舱门。
门开着。
钻石站在里面。
她穿着公司的制服，银珠的碎片装在小盒子里。
盒子在亮，银白色的光，很稳。
她看见他，笑了。
“程宇。”
“钻石。”
“你来了。”
“嗯。”
“花火说你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看着他。
“你打算回答谁的问题？”
程宇没说话。
钻石笑了。
“算了。不用回答了。我知道。”
她把小盒子递给他。
“银珠碎了。里面是那张纸条。你看过了。”
程宇接过盒子。
“钻石。”
“嗯。”
“你的世界很大。”
“嗯。”
“你为什么要来？”
她看着他，笑了。
“因为你在等。”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
“程宇，希望计划第二期启动了，等你来。”
她走了。
程宇站在三号舱门口，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
走廊里很安静。
灯亮着，白晃晃的。
他转过身。
黑塔站在走廊那头。
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颗零件。
它亮着，银白色的光，和她眼睛里的光一样亮。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见完了？”
“见完了。”
“她们都走了？”
“都走了。”
“你为什么不走？”
程宇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因为你在等我。”
黑塔笑了。
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了。
“傻子。”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零件在他掌心里，温的，不烫。
“程宇。”
“嗯。”
“她们都问了同一个问题。”
“我知道。”
“你没回答。”
“嗯。”
“为什么？”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你。”
她愣住了。
然后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程宇。”
“嗯。”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多久？”
“从第一天。”
她把零件举到他面前。
“它从第一天就在亮。你靠近它的时候它会亮，你走远的时候它会暗下去。
你等所有人的时候，它在亮。
你送所有人走的时候，它在亮。”
她把零件攥紧。
“它从来没灭过。”
程宇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瘦，很轻，很凉。
但她在抖，整个人在抖。
“黑塔。”
“嗯。”
“它以后都会亮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如果它不亮了呢？”
“那你就来找我，问我记不记得你。”
“你会记得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会的。因为你是程宇。你是那个在模拟空间里给我做番茄鸡蛋面的人。
你是那个带我看星星的人。
你是那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我怎么可能会忘。”
走廊里很安静。
灯亮着，白晃晃的。
他们站在走廊中间，谁都没说话。
窗外，星星很亮。
光在流动，越来越慢，越来越稳。
黑塔的零件在最中间，光最亮。
它一直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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