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回到房间的时候，三颗信物还在亮。
不是那种满屋子的亮，是那种压在灰下面的亮。
看得见，但不刺眼。
他把灰蓝晶石放回桌上，和零件、红色晶石排在一起。
三颗。三颗都在亮。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它们亮的节奏是一样的。
不是同时亮同时灭。
是同时跳。
像心跳。
咚。咚。咚。
三颗一起。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颗零件。
指尖碰到金属的一瞬间，画面进来了。
不是碎片。
是完整的。
黑塔站在观景台里，窗户很大，星星很多。
她转过头，看着他。
“程宇，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画面消失了。
他缩回手。
心跳很快。
他又碰了碰那颗红色晶石。
画面又来了。
卡芙卡站在飞船前，紫色的外套被风吹起来。
她看着他。
“程宇，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
画面消失了。
他碰了碰那颗灰蓝晶石。
希儿站在矿区边缘，手里攥着矿镐。
她看着他。
“你会回来的。因为你欠我的。”
三颗信物，三段画面，三个声音。
同时在他脑子里响。
不是碎片。
是完整的记忆。
他坐在桌边，大口喘气。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写着“黑塔”。
他接了。
“程宇。”
“嗯。”
“你刚才碰信物了？”
程宇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的零件在震。不是亮，是震。很厉害。”
程宇低头看桌上的零件。
它确实在震。很轻，但看得见。金属表面有波纹在走，像石头扔进水里。
“程宇，你碰了哪颗？”
“三颗都碰了。”
对面沉默了。
“黑塔？”
“我在。”
“怎么了？”
“我的零件在发烫。刚才只是震，现在开始烫了。”
程宇拿起那颗零件。
确实烫。不是烫伤的那种烫，是体温的那种烫。三十七度。人的体温。
“程宇，你说过，信物在融合。”
“嗯。”
“第二阶段是什么？”
程宇想了想。
系统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信物融合已进入第二阶段。当共鸣完成时，模拟对象的记忆将开始恢复。”
他念给黑塔听。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得他能听见她的呼吸。
“黑塔？”
“我在。”
“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什么事？”
“你之前说，信物完全融合后，她们都会想起来。”
“嗯。”
“那我的零件呢？”
程宇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零件也在融合。它和其他信物在一起。它也在亮，也在震，也在发烫。”
她的声音很平静。
和平时一样。
但程宇能听出来，她在等。
等他回答。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系统没说。只说模拟对象的记忆会恢复。你是现实里的。你不是模拟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