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我知道你是谁了。”
程宇没说话。
阮·梅站起来，把仪器收进箱子里。
动作很快，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慢。
“你要走了？”
“样本够了。回去分析。”
她拎起箱子，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程宇。”
“嗯。”
“明天凌晨三点。你的能量会达到峰值。
到时候，我会全部想起来。”
她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
她的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
程宇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
桌上，四颗信物在跳。
咚、咚、咚。
四颗一起。
手机响了。
黑塔的消息。
“阮·梅走了？”
“走了。”
“她说什么？”
“她说，明天凌晨三点，她会全部想起来。”
对面沉默了。
很久。
“黑塔？”
“我在。”
“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她会全部想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差点听不见。
“黑塔。”
“嗯。”
“你的零件在亮吗？”
“在亮。”
“在跳吗？”
“在跳。”
“和她们一样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不一样。”
程宇愣住了。
“哪里不一样？”
“它的节奏更快。”
程宇低头看着桌上那颗零件。
银白色的光，咚、咚、咚。
和旁边三颗的节奏一样。
没有更快。
“黑塔，它的节奏和她们一样。”
“不一样。”
“我看的。一模一样。”
“你看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
程宇握着手机，没说话。
“程宇。”
“嗯。”
“我的零件在跳。但它的节奏不是四颗一起的。
它是跟着你的心跳在跳。”
程宇把手放在胸口。
咚、咚、咚。
和桌上信物的节奏一样。
“程宇，你的心跳在加速。”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说话的时候。”
对面又沉默了。
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挂了。
“黑塔？”
“我在。”
“你怎么不说话？”
“在算。”
“算什么？”
“你的心跳。从你开始说话到现在，跳了一百三十七下。
平均每分钟七十八下，比正常快十二下。”
程宇愣住了。
“你在数？”
“在数。”
“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
“从你进我房间的时候。”
程宇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胸口。
心跳很快。
快得和信物震动的节奏一样。
快得和她数的数字一样。
“程宇。”
“嗯。”
“明天凌晨三点。她们都会想起来。”
“我知道。”
“你会去接她们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对面没说话。
但他听见了她的呼吸。
很轻，很稳。
和信物的节奏不一样。
和心跳的节奏也不一样。
是她自己的节奏。
“程宇。”
“嗯。”
“明天之后，你还会看我吗？”
“会。”
“多久？”
“一直。”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星星很亮。
桌上，四颗信物在跳。
咚、咚、咚。
四颗一起。
但黑塔说，她的那颗不是和它们一起。
是和他一起。
他把手放在胸口。
咚、咚、咚。
和桌上那颗零件跳的节奏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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