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
“黑塔？”
“我在。”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零件不是从模拟空间里来的。但它和模拟空间里的东西是同一个能量源。”
她停了一下。
“程宇，你的系统在模拟空间里产生的能量，和我零件里的能量，是同一种。”
程宇的脑子空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零件不是从你的系统里来的。是你的系统从我的零件里来的。”
程宇愣住了。
“你的零件是先有的？”
“对。我的零件是先有的。在你第一次模拟之前就有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算过。你第一次模拟结束的时候，你的系统产生的能量波，和我零件里自带的能量波，频率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是复制。你的系统在复制我零件里的能量。”
程宇站在窗边，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程宇。”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的系统不是随机生成的。它是被设计出来的。设计它的人，用的是我零件里的能量。”
“谁设计的？”
“不知道。但那个人，一定认识我。”
她停了一下。
“程宇，你的系统里没有我。但制造你系统的人，用的是我的东西。”
程宇的喉咙很紧。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帮你。那个人用我的东西，造了一个系统，让你进去，让你遇见她们，让你记住她们，让她们记住你。”
她的声音很轻。
“程宇，那个人在等你。”
程宇没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星星。窗外，星星很亮。桌上，四颗信物在跳。手心里，手机在发烫。
“黑塔。”
“嗯。”
“那个人是你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程宇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的。”
电话挂了。程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星星很亮，和模拟空间里一样亮。
但不一样的是，模拟空间里的星星是假的，是系统生成的，是有人设计好的。
现实里的星星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他转身看着桌上那四颗信物。零件在最中间，银白色的光，很稳。
它一直在亮。从第一天就在亮。不是系统给的，是她自己的。
是她的东西。他走过去，拿起那颗零件，攥在手心里。温度是温的，不是烫的。三十七度。
人的体温。她的体温。
他闭上眼睛。画面进来了。不是碎片，是完整的。黑塔站在观景台里，窗户很大，星星很多。她转过头，看着他。
“程宇，你知道吗，这个模拟宇宙是有边界的。”
“我算过。参数有极限，空间有尽头。外面才是真实的世界。”
“你是从外面来的，对吗？”
“没关系。不管你在里面还是外面，我都会找到你。”
他睁开眼。手心里的零件在亮。银白色的光，很稳。
和她眼睛里的光一样亮。他把零件放回桌上，和其他三颗信物排在一起。
四颗，排成一排。咚、咚、咚。
四颗一起。但有一颗不一样。那颗银白色的，不是系统给的。
是她自己的。是她在等他。
手机亮了。不是消息，不是来电。是系统的提示。
「信物融合已进入第三阶段。三十六小时后，模拟对象的记忆将完全恢复。届时，宿主可选择是否与模拟对象共享记忆。」
程宇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三十六小时。明天凌晨三点。阮·梅说的，黑塔算的，系统确认的。明天凌晨三点。
他走到窗边，看着星星。窗外，星星很亮。桌上，信物在跳。手心里，手机在震。
明天凌晨三点。她们都会想起来。卡芙卡会想起来，希儿会想起来，银狼会想起来，镜流会想起来，停云会想起来，花火会想起来，阮·梅会想起来，布洛妮娅会想起来，钻石会想起来。
她们都会来。都会站在他面前，问他同一个问题。
他选谁。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颗零件。银白色的光，很稳。和她眼睛里的光一样亮。
“黑塔。”
他轻声说。
“我选你。”
零件亮了一下。很亮，像在回答他。然后暗下去，回到原来的节奏。咚、咚、咚。
和心跳一样。
他笑了。窗外，星星很亮。她在等他。从第一天就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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