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程宇。”
“嗯。”
“下次来,我还给你带炸弹。这次不会裂了。”
她走了。蹦蹦跳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程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里攥着那颗裂开的炸弹,很轻,但很烫。他低头看,裂纹里的光在跳。
和桌上那四颗信物一样的节奏。咚、咚、咚。五颗了。
他走回桌边,把炸弹放在零件旁边。五颗,排成一排。银白色、暗红色、灰蓝色、金色、红色。五种颜色,五种光,同一个节奏。
手机亮了。黑塔的消息。
“花火走了?”
“走了。”
“她说什么?”
“她说下次来还给我带炸弹。”
“还有呢?”
“她说她想起我了。大部分。脸,声音,说的话。都想起了。”
对面沉默了。
“黑塔?”
“我在。”
“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她想起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听不见。
“黑塔。”
“嗯。”
“你的零件在亮吗?”
“在亮。”
“在跳吗?”
“在跳。”
“和她们一样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的节奏更快。”
程宇低头看着桌上那颗零件。银白色的光,咚、咚、咚。和其他四颗的节奏一样。没有更快。
“黑塔,它的节奏和她们一样。”
“不一样。你看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
程宇没说话。
“程宇。”
“嗯。”
“我的零件在跳。但它的节奏不是五颗一起的。它是跟着你的心跳在跳。”
程宇把手放在胸口。咚、咚、咚。和桌上信物的节奏一样。
“程宇,你的心跳在加速。”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花火说话的时候。”
对面沉默了。很久。
“黑塔。”
“我在。”
“你还在数?”
“在数。”
“多少下了?”
“从花火进你房间到现在,你心跳了两百零三下。平均每分钟八十一。比之前快了三下。”
程宇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一直在数。”
“你不高兴?”
“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听。”
对面没说话。但他听见了她的呼吸。很轻,很稳。和她零件的节奏不一样,和他心跳的节奏也不一样。是她自己的。
“程宇。”
“嗯。”
“明天凌晨三点。她们都会想起来。”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
她笑了。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星星很亮。桌上,五颗信物在跳。咚、咚、咚。五颗一起。
他走过去,拿起那颗零件,攥在手心里。温度是温的,三十七度。她的体温。
他闭上眼睛。画面进来了。不是碎片,是完整的。
黑塔站在他房间门口,手里攥着那颗零件。
她说:“程宇,它只为你亮。”
他睁开眼。手心里的零件在亮。
银白色的光,很稳。
和她眼睛里的光一样亮。
窗外,星星在亮。
桌上,信物在跳。手心里,她的东西在等。
明天凌晨三点。她们都会来。
但他等的人,已经在了。
从第一天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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