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看着她。
想起她在模拟空间里说的那句话——“下次来再告诉你。”
她一直没说。
他也没问。
他在等，等她愿意说的时候。
她把茶递给他。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很苦。
然后苦味散了，嘴里全是甜。
“好喝吗？”
“好喝。”
她笑了。
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他对面，慢慢喝。
“程宇公子。”
“嗯。”
“您不想问我吗？”
“问什么？”
“姑姑的问题。”
程宇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她问的是什么？”
“她问的是——‘他还会来吗’。”
程宇没说话。
“姑姑等了一辈子。每天泡茶，泡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对面。等它凉了，倒掉，再泡一杯。泡了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
“程宇公子，您会来吗？”
程宇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
但里面有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会。”
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笑。
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那我就告诉她。”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要走了？”
“嗯。商队还等着。”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程宇公子。”
“嗯。”
“姑姑的问题我问完了。但我自己的问题，还没问。”
“什么问题？”
“您会等我吗？”
程宇愣了一下。
“等你什么？”
“等我下次来。给您带新茶。”
他笑了。
“会。”
她笑了。
没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笑。
“那下次来，我再泡给您喝。”
她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
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
程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桌上，那杯茶还在。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了。
不苦了，全是甜。
他走回桌边，把茶杯放下。
六颗信物排成一排。
银白色、暗红色、灰蓝色、金色、红色、白色。
停云的玉佩在亮。
六种颜色，六种光，同一个节奏。
咚、咚、咚。
很快，比他心跳还快。
他拿起那颗零件，攥在手心里。
温度是烫的。
不是体温的那种烫，是四十度、五十度的那种烫。
烫得他手心发红。
但他没松手。
手机亮了。
黑塔的消息。
“停云走了？”
“走了。”
“她说什么？”
“她说下次来给我带新茶。”
“还有呢？”
“她说姑姑等了一辈子。等的人没来。”
对面沉默了。
“黑塔。”
“我在。”
“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等的人没来。’”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差点听不见。
“黑塔。”
“嗯。”
“你在等吗？”
对面没回答。
很久，很久。
“在等。”
“等谁？”
“你。”
程宇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窗外，天亮了。
星星没了，只剩一片白。
“程宇。”
“嗯。”
“你的心跳在加速。”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说话的时候。”
“哪句？”
“‘在等。’”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亮了。
新的一天。
今晚十一点，信物融合完成。
她们都会来。
他等的人，一直在。
从第一天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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