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灯亮着,白晃晃的,和平时一样。
但程宇知道不一样。
他站在房间中间,手里攥着那颗不亮的零件,看着门口。
黑塔走了。
刚才走的。
她说“我去实验室,晚点来”,然后走了。
走的时候没回头,和她们一样。
但她的脚步声不一样。
不是卡芙卡的稳,不是希儿的急,不是银狼的重,不是花火的蹦。
是她的。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像在等他叫她。
他没叫。
他站在房间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他转身,看着桌上那十一颗信物。
它们不亮了,不跳了,不震了。
安安静静的,排成一排。
零件、红色晶石、灰蓝晶石、数据芯片、三根剑穗、炸弹、玉佩、药剂、勋章、银珠碎片。
十一颗,十一种颜色,都暗着。
他走过去,伸出手,碰了碰那颗零件。
凉的。
金属的凉,和第一次从模拟空间醒来时手心里握着的一样凉。
他碰了碰红色晶石,凉的。
灰蓝晶石,凉的。
数据芯片,凉的。
剑穗,凉的。
炸弹,凉的。
玉佩,凉的。
药剂,凉的。
勋章,凉的。
银珠碎片,凉的。
都是凉的。
他站在桌边,看着它们。
想起第一次看见它们亮的时候。
想起它们跳的时候。
想起它们烫得他手心通红的时候。
现在不亮了,不跳了,不烫了。
和普通的东西一样。
他拿起那颗零件,放在手心里,攥紧。
不烫了,不亮了,不震了。
但他在等。
等它亮。
等它烫。
等它告诉他——她还在。
手机亮了。
不是消息,不是来电。
是系统的提示。
「信物融合已完成。模拟对象的记忆已完全恢复。宿主选择已记录。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是否确认?」
程宇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确认。
他点了下去。
屏幕暗了。
系统没了。
和那些信物一样,不亮了。
他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颗零件。
窗外,星星很亮。
桌上,十一颗信物安安静静的。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他等着。
等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在来的路上。
她说“晚点来”。
晚点是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会等。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不是来电。
是闹钟。
他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
距离她走,过了两个小时。
他站在窗边,又等了两个小时。
走廊里还是没声音。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黑塔的对话框。
打了两个字。
“来了?”
没回。
等了一分钟。
没回。
等了五分钟。
没回。
他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亮着,白晃晃的。
她的房间在左边,第三间。
门关着,灯关着。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他站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门没开。
他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颗零件。
它不亮,不烫,不震。
但他没松手。
手机亮了。
黑塔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