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晚点来。”
他看了很久。
打了两个字。
“等你。”
对面没回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星星很亮，和模拟空间里一样亮。
但不一样的是，模拟空间里的星星是假的。
是系统生成的，是有人设计好的。
现实里的星星是真的。
她也是真的。
他攥着那颗零件，靠在窗边。
闭上眼睛。
画面没进来。
系统没了，画面也没了。
只有记忆。
他自己的记忆。
黑塔站在观景台里，窗户很大，星星很多。
她转过头，看着他。
“程宇，你知道吗，这个模拟宇宙是有边界的。”
“我算过。参数有极限，空间有尽头。外面才是真实的世界。”
“你是从外面来的，对吗？”
“没关系。不管你在里面还是外面，我都会找到你。”
他睁开眼。
手心里的零件还是凉的。
但她说过，她会找到他。
他等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
像在等他开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黑塔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天的衣服，头发扎着，手里端着两杯热饮。
和平时一样。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等很久了？”
“没多久。”
“骗人。你等了两个小时。”
程宇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的零件亮了。从你等我开始亮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颗零件。
银白色的光，很亮，和她眼睛里的光一样亮。
“程宇，它又开始亮了。”
程宇愣住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敲我门的时候。”
她把热饮递给他。
“今天的配方。加了蜂蜜和牛奶。和第一次一样。”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
和模拟空间里第一次给她做面的时候一样甜。
“黑塔。”
“嗯。”
“它以后都会亮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如果它不亮了呢？”
“那你就来找我，问我记不记得你。”
“你会记得吗？”
她看着他，笑了。
“会的。因为你是程宇。你是那个在模拟空间里给我做番茄鸡蛋面的人。你是那个带我看星星的人。你是那个问我记不记得的人。你是那个等了我很久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忘。”
她走进来，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十一颗信物。
“它们不亮了。”
“嗯。”
“你不收起来？”
“收哪？”
“随便。抽屉里。盒子里。箱子里。反正不用再看了。”
程宇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不想看？”
“不想。”
“为什么？”
“因为看你就够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她伸出手，把那些信物一颗一颗收起来。
零件、红色晶石、灰蓝晶石、数据芯片、三根剑穗、炸弹、玉佩、药剂、勋章、银珠碎片。
放进抽屉里，关上。
“好了。没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程宇。”
“嗯。”
“以后不用等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瘦，很轻，很凉。
但她在笑。
整个人在笑。
“傻子。”
窗外，星星很亮。
抽屉里，十一颗信物安安静静的。
不亮了，不跳了，不震了。
但有一颗还在亮。
在她口袋里。
银白色的光，很稳。
和她眼睛里的光一样亮。
她没告诉他。
他也没问。
但她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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