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桌上什么都没有——抽屉关着，信物都在里面。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的声音。
有人经过，脚步声很急，像赶着去什么地方。
有人说话，声音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和每一天一样，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系统的提示，没有信物的消息，没有她们的来电。和每一天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星星没了，只剩一片蓝。
空间站的窗户很大，整面墙都是透明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星球，想起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以为系统是金手指，以为模拟是外挂，以为他能改变什么。
现在系统没了，模拟没了，信物也不亮了。
他什么都没改变，但他不后悔。
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很稳。
他走过去，打开门，黑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饮，和每一天一样。
“醒了？”
“醒了。”
“睡得好吗？”
“好。”
“骗人。你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
程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的零件在震，你翻身的时候它会震；你醒着的时候它会震，你做梦的时候它也会震。”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零件，银白色的，指甲盖大小，不亮，和普通金属扣子一样。
“它现在不亮了。”
“嗯～但你翻身的时候它会震，昨晚震了十七次。”
程宇笑了。“你在数？”
“在数。”
她走进来，把热饮放在桌上。
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端着。
“今天的配方，和昨天一样，蜂蜜牛奶。”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和昨天一样，和第一天一样。
“黑塔。”
“嗯。”
“你每天都来，每天带热饮，每天换配方。你不腻吗？”
她想了想。“不腻。”
“为什么？”
“因为配方不一样，今天是蜂蜜牛奶，明天可能是可可，后天可能是薄荷茶，每天都不一样。”
她喝了一口，看着窗外。
“程宇。”
“嗯。”
“你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每天的你也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今天你的头发扎得比昨天高，昨天是到这里。”他比了比肩膀，“今天是到这里。”
他比了比耳朵上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她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下。
“我去实验室了。中午来找你吃饭。”
“好。”
她走了。走廊里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和每一天一样。
程宇站在窗边，喝完最后一口，甜的。
他把杯子放下，走到桌边，拉开抽屉。
十一颗信物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零件、红色晶石、灰蓝晶石、数据芯片、三根剑穗、炸弹、玉佩、药剂、勋章、银珠碎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抽屉关上。
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走过观景舱，走过实验室，走到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科员坐在角落里吃饭，没人看他。
他打了一份饭，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户外是星星，和每一天一样。
手机亮了。不是消息，不是来电。
是闹钟，他看了一眼——中午十二点。
她说了中午来找他吃饭，他放下手机，等着。
等了五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他转过头，黑塔站在食堂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早上的那件。
头发也重新扎了，比早上低了一点。
“等很久了？”
“没多久。”
“骗人。你等了五分钟。”
她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我去换衣服了。实验室的制服脏了。”
“怎么脏的？”
“做实验，你的信物虽然不亮了，但里面的能量还在，我在研究怎么提取出来。”
程宇愣住了。“还能提取？”
“能。但很慢。可能要很久。”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程宇，你会等吗？”
程宇看着她。
“会。”
她笑了。不是那种小声的，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那你要等很久。”
“没关系。我有的时间。”
她低下头，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