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
程宇的生活变得很简单。
早上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
去食堂吃饭。
回房间看书。
等黑塔来找他。
晚上她来送热饮,坐一会儿,然后回实验室。
每一天都一样。
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昨天的热饮是蜂蜜牛奶,今天是可可,明天可能是薄荷茶。
昨天她的头发扎在肩膀,今天扎在耳朵上面,明天可能散着。
昨天她说了三句话,今天说了五句,明天可能会说更多。
他在学。
学她的配方,学她的习惯,学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弯的角度。
她在模拟空间里学了他一年。
他要在现实里学她一辈子。
第四天下午,程宇在房间里看书。
还是那本关于星海的书,他已经看到第三遍了。
不是没别的书看,是这本里有贝洛伯格的照片、仙舟罗浮的照片、朋克洛德的照片。
他去过那些地方,在模拟空间里。
书里的贝洛伯格天是蓝的,他在模拟空间里见过的贝洛伯格天是灰蓝色的。
书里的仙舟罗浮雪是白的,他在模拟空间里见过的仙舟罗浮雪是红的。
被血染红的。
书里的朋克洛德灯是彩色的,他在模拟空间里见过的朋克洛德灯也是彩色的。
但比书里的亮。
因为银狼在。
她在的地方,灯都比别处亮。
他合上书,放在桌上。
抽屉关着,信物在里面。
他知道它们还在,但他不想打开看。
看了也没用。
不亮,不烫,不震。
和普通的东西一样。
但黑塔说它们在震,很慢,感觉不到。
她说有人在想他。
他不知道是谁。
也许是卡芙卡,也许是希儿,也许是银狼。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敲门声响了。
不是黑塔。
黑塔敲门是三下,很轻,很稳。
这个敲门声是两下,很急,很有力。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没人。
地上放着一个包裹,很小,用布包着。
他蹲下来,捡起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颗芯片。
银色的,上面刻着朋克洛德的标志。
银狼的。
他把芯片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很草,像赶时间写的。
“程宇。数据芯片又亮了。里面有一段新的数据。我解码不出来。你帮我看看。”
他拿着芯片,走进房间,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银狼的对话框。
“芯片收到了。”
对面秒回。
“能解码吗?”
“不知道。我试试。”
“你什么时候会解码了?”
“不会。但黑塔会。”
对面沉默了一下。
“那你让她解。”
“好。”
“解完了告诉我里面是什么。”
“好。”
对面又沉默了。
等了很久。
“银狼。”
“嗯。”
“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挂?”
对面没回答。
又等了很久。
“程宇。”
“嗯。”
“芯片亮了。从你接包裹的时候开始亮的。”
程宇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想你的时候,它会亮。你拿着它的时候,它也会亮。”
他没说话。
“程宇。”
“嗯。”
“你在想我吗?”
他想了想。
“在想。”
“想什么?”
“想你解码解不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键盘砸了。”
她笑了。
不是打字的那种笑,是真的笑。
他听见了,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很短,很轻,像松了一口气。
“会。砸了好几个。”
“那你现在用什么打字?”
“用你的芯片。它亮了之后,就能当键盘用。”
程宇也笑了。
“程宇。”
“嗯。”
“下次来,你帮我解码。这次我不会砸键盘了。”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颗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