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很小，不亮。
和普通的数据芯片一样。
但她说它在亮，在他接包裹的时候亮的。
他把芯片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凉的。
不烫，不亮，不震。
但他知道它在亮。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亮。
手机又亮了。
黑塔的消息。
“银狼来过了？”
“没来。寄了包裹。”
“什么包裹？”
“数据芯片。她说里面有新的数据，解码不出来。”
“你想让我帮你解？”
“嗯。”
“那我晚上来。”
“好。”
对面没回了。
他放下手机，把芯片放在桌上，继续看书。
看了三页，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银狼说的话。
“芯片亮了。从你接包裹的时候开始亮的。”
她在想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和卡芙卡一样，和希儿一样，和她们所有人一样。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星星很亮。
她坐在朋克洛德的某个房间里，盯着那颗芯片，等它亮。
等它告诉他，她在想他。
晚上，黑塔来了。
手里拿着那台仪器，还带着一个工具箱。
“芯片呢？”
程宇把芯片递给她。
她接过去，放在仪器上，开始调试。
动作很快，很准。
和模拟空间里做实验的时候一样。
“程宇。”
“嗯。”
“里面的数据不是新的。”
程宇愣住了。
“什么？”
“是旧的。是她之前解码的那段。但格式变了。之前是音频，现在是视频。”
她按下播放键。
仪器屏幕上出现一段画面。
银狼坐在游戏厅里，手指在按键上飞。
旁边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
但程宇知道那是谁。
是他。
银狼转过头，看着那个人。
“再来一把。这次我不会输。”
画面停了。
黑塔看着他。
“是你。”
“嗯。”
“她把你放进芯片里了。”
程宇没说话。
黑塔把芯片从仪器上取下来，递给他。
“她解码了一年。就是为了看清你的脸。”
他接过芯片，攥在手心里。
烫的。
不是她的体温，是银狼的。
是她盯着屏幕看了一年、等了一年、解码了一年之后留下的温度。
“程宇。”
“嗯。”
“你在想她吗？”
“在想。”
“想什么？”
“想她解码的时候，有没有砸键盘。”
黑塔笑了。
“砸了几个？”
“她说好几个。”
“那你下次去朋克洛德，给她带个新的。”
程宇看着她。
“你让我去？”
“为什么不让你去？”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去了就不回来了。”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会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那你去。给她带个键盘。顺便打几局游戏。她等了你很久。”
程宇把芯片放进口袋里。
和那颗零件放在一起。
两颗，一颗是她的，一颗是银狼的。
一颗是烫的，一颗是凉的。
一颗在亮，一颗不亮。
但他知道，两颗都在等。
等他去，等他回来。
窗外，星星很亮。
她在实验室里，在帮他解码。
她在朋克洛德的某个房间里，在等他来。
他在空间站的窗边，在看着她们。
和每一天一样。
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明天，他要去朋克洛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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