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程宇。”
“嗯。”
“你选了她。我们都知道。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笑。
他听见了,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很短,很轻,像松了一口气。
“程宇,下次晶石亮的时候,不用回消息。我知道你在等她。”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星星很亮。
她在某个地方,盯着那颗红色晶石,等它灭。
等它告诉她,他不需要她了。
但他知道,她还在等。
和镜流一样,和停云的姑姑一样。
等一辈子。
等不到。
晚上,黑塔来了。
手里没拿热饮,拿着那台仪器。
“程宇。”
“嗯。”
“卡芙卡打电话来了?”
“嗯。”
“她说什么?”
“她说晶石亮了。所有人的都亮了。我回空间站的时候。”
黑塔把仪器放在桌上,打开。
屏幕亮了,跳出一堆数据。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的零件也亮了。你回空间站的时候,它亮了一下。很亮。然后灭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程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的能量和她们的还在共振。你回来的时候,能量波会扩散到整个星海。她们的信物会收到。会亮一下。然后灭。”
她停了一下。
“程宇,你在她们心里。永远在。”
程宇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窗外,星星很亮。
桌上,仪器在跳。
她站在他面前,他站在她面前。
“程宇。”
“嗯。”
“你会想她们吗?”
“会。”
“想什么?”
“想她们过得好不好。”
“那你问她们。”
“不问。”
“为什么?”
“因为问了也没用。她们会说好。但我知道不好。”
黑塔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的手在抖。”
他伸出手,让她看。
手指在抖,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节很细。
“程宇。”
“嗯。”
“你在想谁?”
“都想。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想她们的时候,心里是暖的。想你的时候,心里是烫的。”
她没说话。
但她握紧了他的手。
很紧,很用力。
“程宇。”
“嗯。”
“明天早上想喝什么?”
“蜂蜜牛奶。”
“好。”
她松开手,拿起仪器,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程宇。”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
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
程宇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星星很亮。
她在实验室里,在算那些公式。
她在朋克洛德的某个房间里,在盯着那颗芯片。
她在贝洛伯格的办公室里,在看着那枚勋章。
她在仙舟罗浮的雪地里,在攥着那根剑穗。
她在商队的飞船里,在等着玉佩亮。
她在星海的某个角落,在等着晶石灭。
她们都在等。
等他的消息,等他来,等他回去。
但他不会回去了。
他在这里。
她在等他。
从第一天就在等。
他拿出那颗零件,放在手心里。
凉的。
不亮,不烫,不震。
但他知道,它在亮。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亮。
在她想他的时候亮。
在他想她的时候也亮。
手机亮了。
黑塔的消息。
“程宇。”
“嗯。”
“我的零件在亮。”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想我的时候。”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傻子。”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星星很亮。
她在实验室里,在看着那颗零件亮。
他在房间里,在看着窗外的星星。
和每一天一样。
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今天,卡芙卡打电话了。
说晶石亮了。
说所有人的都亮了。
说他回来了。
说她们知道了。
说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她在学接受。
他也在学。
学接受她们在等他。
学接受他不会回去。
学接受她一直在。
从第一天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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