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听见了。
愣住了。
“你笑的时候和他一样。”
“哪里一样？”
“声音。很小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黑塔转过头，看着程宇。
“你笑的时候也是这样？”
“嗯。”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没看过。”
她看着他。
“那你笑一个。”
程宇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和黑塔一样。
银狼看着他们。
低下头，看着键盘。
“再来一把。”
“好。”
三个人打了一下午。
银狼赢得多，黑塔第二，程宇第三。
但程宇让的。
黑塔看出来了。
银狼也看出来了。
她们没说。
但她们都知道。
晚上，银狼带他们去吃饭。
朋克洛德的食堂很大。
灯是彩色的。
和游戏厅一样亮。
银狼坐在对面，黑塔坐在旁边。
程宇坐在中间。
“程宇。”
“嗯。”
“你明天走？”
“嗯。”
“这么早？”
“嗯。”
银狼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那你今晚住哪？”
“港口有旅馆。”
“住我那边。有空的房间。”
黑塔看着她。
“方便吗？”
“方便。反正我一个人住。”
银狼抬起头，看着黑塔。
“你也住我那边。有空的房间。”
黑塔笑了。
“好。”
晚上，程宇躺在银狼家的客房里。
和上次一样的房间。
很小的床，很干净的桌子。
桌上放着那台电脑。
屏幕亮着，跳着数据。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黑塔的对话框。
“睡了吗？”
“没。”
“在干什么？”
“在看星星。”
“朋克洛德的星星？”
“嗯。和空间站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颜色。朋克洛德的星星是彩色的。空间站的是银白色的。”
程宇笑了。
“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朋克洛德的星星是别人的。空间站的是我的。”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黑塔。”
“嗯。”
“银狼睡了吗？”
“睡了。她打呼噜。”
程宇笑了。
“她打呼噜？”
“嗯。很小声。像猫。”
“你怎么听见的？”
“她的房间在我隔壁。墙很薄。”
程宇没说话。
“程宇。”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明天早上会不会来送热饮。”
“这里没有厨房。”
“那就不喝了。”
“你不想喝？”
“想。但不想你麻烦。”
她没回。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黑塔。”
“我在。”
“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什么事？”
“在想朋克洛德有没有蜂蜜。”
程宇笑了。
“应该有。”
“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做。”
“好。”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傻子。”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银狼在打呼噜。
很小声，像猫。
再隔壁，黑塔在看星星。
朋克洛德的星星是彩色的。
但她在看的时候，会变成银白色。
因为她在想他。
他拿出那颗零件。
放在手心里。
温的。
不是凉的。
是温的。
三十七度。
她的体温。
她在隔壁。
在想他。
他在隔壁。
在想她。
明天早上，她会去找蜂蜜。
给他做热饮。
和每一天一样。
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今天，她打游戏了。
赢了银狼。
银狼说她是傻子。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和他一样。
她在学他。
他不知道。
但她知道。
手机亮了。
黑塔的消息。
“程宇。”
“嗯。”
“我的零件在亮。”
“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想我的时候。”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傻子。”
电话挂了。
程宇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
蜂蜜牛奶。
朋克洛德。
她做的。
他等着。
程宇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不是黑塔的敲门声。
黑塔敲门是三下，很轻，很稳。
这个敲门声是两下，很急，很有力。
银狼的。
他坐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银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东西。
一杯是蜂蜜牛奶。
一杯是黑色的，冒着泡。
“醒了？”
“醒了。”
“你的。”
她把蜂蜜牛奶递给他。
“她的。”
她指了指隔壁房间。
“她还在睡？”
“嗯。打呼噜。”
程宇笑了。
“你听了一晚上？”
“墙很薄。”
她把黑色那杯递给他。
“这是什么？”
“朋克洛德的能量饮料。喝了对身体好。”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的，带一点甜。
和模拟空间里喝过的一样。
“好喝吗？”
“好喝。”
“骗人。你皱眉了。”
程宇笑了。
“你观察力很好。”
“废话。解码解码出来的。”
她转身，往走廊走。
“走吧。叫醒她。吃早饭。”
程宇端着两杯东西，走到黑塔房间门口。
敲了三下。
很轻，很稳。
门开了。
黑塔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早。”
“早。你的。”
她把蜂蜜牛奶递给她。
黑塔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是蜂蜜牛奶。”
“是。但朋克洛德的蜂蜜和空间站的不一样。”
她低头看着杯子。
“加了什么？”
“不知道。银狼给的。”
黑塔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
“好喝。”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银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你们好了吗？食堂要关了。”
“好了。”
三个人一起走向食堂。
朋克洛德的早晨和晚上不一样。
灯还是彩色的，但暗了一些。
街上人很少，很安静。
银狼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