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女士,您在等他吗?”
黑塔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零件。
银白色的,指甲盖大小。
亮了。
很弱,但亮了。
“在等。从第一天就在等。”
布洛妮娅看着那颗零件,看了很久。
“它亮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他在我身边。”
布洛妮娅笑了。
不是那种正式的笑,是真的笑。
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那就好。有人等到了。不只是我。”
她转身,往矿区外面走。
“走吧。天快黑了。我送你们去港口。”
贝洛伯格的天黑了。
不是灰蓝色的黑,是深蓝色的黑。
星星很多,和模拟空间里不一样。
布洛妮娅站在舱门口,手里没拿东西。
“程宇先生。”
“嗯。”
“您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没关系。我等您。我有的时间。”
她看着黑塔。
“黑塔女士,您下次也来。我带您看贝洛伯格的日出。很漂亮。”
“好。”
布洛妮娅笑了。
退后一步。
“走吧。飞船要开了。”
程宇转身,走进舱门。
黑塔跟在他后面。
舱门关上。
飞船升起来。
窗外,贝洛伯格越来越小。
天是深蓝色的,星星很亮。
布洛妮娅站在港口,仰着头。
看着飞船。
越来越小。
变成一颗星星。
然后看不见了。
她没走。
站着。
等星星灭了。
天亮了。
她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
和平时一样。
但她没去办公室。
去了矿区。
站在塌方填平的地方。
看着那些矿车。
想起他说的话。
“会好的。这次不会了。”
现在好了。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和他的不一样。
是她的。
飞船飞了五个小时。
黑塔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程宇坐在她旁边。
“程宇。”
“嗯。”
“布洛妮娅没哭。”
“嗯。”
“她忍住了。”
“嗯。”
“和你一样。”
程宇没说话。
“程宇。”
“嗯。”
“你忍了多少次?”
“问过了。”
“再问一次。”
“很多次。”
“现在呢?”
“不用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节很细。
“程宇。”
“嗯。”
“布洛妮娅说,您说‘你’的时候,心里是烫的。”
“嗯。”
“她说的是她自己。”
“嗯。”
“你对她说的?”
“嗯。”
“什么时候?”
“刚才。在诊所门口。”
黑塔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程宇。”
“嗯。”
“你对我说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
“烫的。”
“比对她的时候烫?”
“一样烫。”
她抬起头,看着他。
“骗人。”
“没骗人。”
“你心跳快了。”
程宇把手放在胸口。
咚、咚、咚。
很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问‘一样烫’的时候。”
她笑了。
很小声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傻子。”
飞船停了。
仙舟罗浮。
程宇走出舱门。
空气是冷的,和模拟空间里一样。
天是白的,雪在飘。
和模拟空间里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没有人来接。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
灯亮着,白晃晃的。
雪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黑塔站在他旁边,仰着头。
“冷。”
“嗯。”
“镜流的徒弟会来吗?”
“不知道。”
“她说了会等。”
“嗯。”
“那她为什么不来?”
程宇看着走廊尽头。
空荡荡的。
没有人。
“因为她在等我去找她。”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雪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黑塔跟在后面。
走过走廊,走过广场,走过一片雪地。
前面有一座房子。
很小,很旧,门是木头的。
程宇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很轻,很稳。
门开了。
镜流的徒弟站在门口。
白发,瘦削,眼神冷。
和模拟空间里的镜流一模一样。
她看见程宇,愣住了。
“程宇先生。”
“嗯。”
“您来了。”
“嗯。”
她看见黑塔,又愣住了。
“这位是?”
“黑塔。空间站的主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师父等了一辈子。没等到。您来了。带着她。”
程宇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黑塔。
“黑塔女士。”
“嗯。”
“您等到了吗?”
黑塔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零件。
银白色的,指甲盖大小。
亮了。
很弱,但亮了。
“等到了。”
镜流的徒弟看着那颗零件,看了很久。
“它在亮。”
“嗯。”
“为什么?”
“因为他在我身边。”
她笑了。
不是那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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