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离抬眼看他。
二十出头,瘦,颧骨很高,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张脸她见过——五年前在校门口的小卖部,这人卖过她一包五毛钱的辣条,因为她是女生,多收了她一块。
“认错人了。”冬离说。
服务生愣了一下,皱眉想了想,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讪讪地笑了:“抱歉抱歉,您跟我一个同学长得挺像。”
“是吗。”
“太像了,那同学吧……”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家里穷,后来跳楼了。没跳成,失踪了。您别介意啊,我就是……”
“不介意。”
冬离越过他,往大厅深处走去。
顾欣跟上来,轻声问:“谁?”
“不认识。”
“他好像认出你了。”
“认出就认出。”冬离把喝了一半的香槟放在经过的桌子上,“正好。”
大厅最里侧,围着一圈人。
冬离隔着人群看了一眼——正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跟人握手寒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一件粉色的蓬蓬裙,笑得有点僵。
王家的。
王守信。
冬离记得这个人。
五年前她妈妈在王家的厂里打工,操作机器时断了三根手指,厂里一分钱没赔,把她妈赶了出来。冬离去厂门口要说法,被保安推搡出来。正碰上王守信上车,她扑过去跪在地上,被王守信一脚踹开。
“碰瓷也不看看地方。”
那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后来她妈妈的手落下了残疾,再也没能找到活干。
冬离站在人群外,看着王守信跟人觥筹交错,笑得一脸慈祥。那个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应该是他女儿,二十出头,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在想什么?”顾欣问。
“在想,要是她女儿也没了三根手指,他什么表情。”
顾欣轻轻笑了一声:“别急。”
“不急。”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像两个普通来凑热闹的年轻女孩。
宴会在八点正式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贺词,台下掌声雷动。冬离没听,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周家二少在三楼包厢,人齐了。”
顾欣也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冬离把手机收进手包,理了理裙摆。
“走吧。”
她们穿过人群,沿着侧面的楼梯往上走。三楼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厢,门上镶着金色的号码牌。最里面那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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