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得周少点头……”
“……听说年底那块地……”
“……先喝酒,喝酒……”
冬离停在门口。
顾欣站在她身侧。
两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是组织的规矩。
每次行动前,深呼吸。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压到最底下,压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推门,动手,干净利落。
五年了。
五年来每一天都在为这一刻活着。
冬离抬手,推开那扇门。
包厢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七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正中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浅灰色西装,手里端着红酒杯。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微微皱眉——两张陌生的脸,年轻,漂亮,但没见过。
“找谁?”他问。
冬离走进去。
顾欣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周少。”冬离站定,看着那个灰西装的男人,弯了弯嘴角,“好久不见。”
周明宇盯着她看了两秒。
眉心皱得更紧了。
“我们认识?”
“认识的。”冬离往前走了一步,灯光落在她脸上,把五官照得分明,“五年前,您去我们学校演讲,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让我们好好读书,改变命运。”
周明宇眉头松开了一点,脸上浮起一丝敷衍的笑:“哦,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不是去听演讲的。”
“那是什么?”
“那天您演讲完,在停车场被一个人拦住了。”冬离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人跪在地上,求您帮忙说句话,她妈妈被王家的厂断了三根手指,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您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
她顿了顿。
“让保安把她拖走了。”
周明宇的笑容僵住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旁边一个光头男人拍案而起:“你他妈谁啊?跑来这儿……”
话没说完。
顾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往下一压。
光头男人“咚”地一声坐回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那只手按在他肩胛骨的某个位置,又酸又麻,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
周明宇脸色变了。
他终于仔细看面前这个年轻女人——五官确实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那双眼睛很黑,很亮,看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到底是谁?”
冬离没回答。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部旧手机。
外壳磨得发白,屏幕裂了一道缝,边角磕掉了一块。
周明宇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两秒,突然浑身一僵。
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