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识她?”
“认识。”老太太把照片还给她,“她在这儿住了小半年,后来走了。走的时候跟我说,女儿找着工作了,接她去享福。”
冬离没说话。
“你是那个女儿吧?”老太太问。
“是。”
老太太点点头,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没再说什么。
冬离站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太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走的时候,落下一样东西。我一直留着,想着她也许哪天会回来拿。”
冬离停下脚步。
老太太弯下腰,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袋子很旧,上面印着某个超市的名字,边角都磨毛了。
冬离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边角已经发黄。
她展开。
是一张诊断书。
患者姓名:李秀英。
诊断结果:胃癌晚期。
日期:五年前。
冬离看着那张纸,一动不动。
顾欣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冬离把纸叠好,放回袋子里。
“谢谢。”她说。
然后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进了房间,冬离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顾欣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然后靠着墙站着,等她开口。
窗外的阳光很好,十月的A城,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楼下有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笑声传上来,清脆响亮。
“她没跟我说。”冬离终于开口。
顾欣没接话。
“那年我从组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找了大半年,最后在一个老乡那儿打听到,她走了。说是回老家了。”冬离的声音很平,“我以为她是不想拖累我,自己躲起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
“她在这儿住了小半年。三十块一晚的小旅馆,吃着最便宜的馒头,等我去接她。”
顾欣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等了多久?”
“等到最后。”冬离说,“走的那天,她跟老板娘说,女儿来接她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楼下孩子的笑声渐渐远了。
冬离站起来,把那张诊断书收进包里。
“走吧。”她说。
“去哪儿?”
“陈家。”冬离拿起外套,“周厚德等了三天,该见了。”
……
陈家别墅的客厅里,周厚德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三天。
他被困在这栋房子里三天,哪儿都不能去,谁都不能见。陈万全每天来看他一次,带点消息,但绝口不提放他走的事。
这三天里,他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一点塌掉。
儿子被调查。公司被查封。刘秘书被抓。
下一个就是他。
他知道。
门开了。
冬离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在她身后的是顾欣,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周厚德站起来。
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
五年了。
五年前他坐在车里,瞥了她一眼。
五年后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坐。”冬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