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她说,“那种人,最怕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妈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冬离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张诊断书还在她包里,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发黄。她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一遍,看那些字,看那个日期,看她妈最后那段时间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但她从来没跟顾欣说过。
“不知道。”她说。
顾欣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茶,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一会儿,冬离的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她接通。
“冬离。”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年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是王梓。”
冬离想了两秒,想起来是谁——王守信的女儿,粉色蓬蓬裙那个。
“有事?”
“我想见你。”王梓的声音有点急,“我爸的事……我想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王梓顿了顿,“但我保证,很重要。关于你妈的。”
冬离的眼睛眯了一下。
“几点?在哪儿?”
……
下午三点,A城看守所门口。
王梓站在铁门外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跟那天在宴会上穿粉色蓬蓬裙的完全是两个人。
冬离和顾欣到的时候,她正盯着那扇铁门发呆。
“来了?”她转过头,看见冬离,表情有点复杂。
“你爸在里面。”冬离说,“想见他?”
王梓摇摇头。
“不想。”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靠在墙上,低着头。
“我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冬离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知道你恨他。”王梓抬起头,看着冬离,“我也恨他。”
她的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我妈是被他逼死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片涟漪。
冬离的眉毛动了动。
“那年我十二岁。”王梓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爸在外面有人了,我妈发现了。我妈去求他离婚。他没离婚,但他让我妈跪在厂门口,跪了三天。他说,你不是喜欢跪吗?那就跪给别人看。”
顾欣的脸色变了变。
“后来呢?”冬离问。
“后来我妈跳河了。”王梓说,“就在咱们市那条河里,飘了三天才捞上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会儿我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替我妈报仇。但我能怎么办?我吃他的喝他的,穿他买的裙子,住他买的房子。我连恨他的资格都没有。”
冬离看着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会儿她也这么恨,恨所有欺负她的人。但她能怎么办?她连饭都吃不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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