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A城的天像是被洗过一样,蓝得刺眼。
冬离站在墓园门口,手里攥着一束白菊。顾欣靠在车边,没跟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墓碑很小,在最角落的位置。冬离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块普通的青石,上面刻着“李秀英之墓”,没有照片,没有生卒年月,连立碑人的名字都没有。
她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
“妈。”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
冬离蹲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说什么。
这五年她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次,等见到她妈那天,要把所有事都告诉她——怎么被组织救了,怎么学的本事,怎么回来的,怎么把那些人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但她妈不在了。
这些话,她只能对着这块石头说。
“事情办完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周厚德进去了,王守信也进去了。陈老三公开道了歉,陈万全设了个基金,专门赔那些工伤的。”
她顿了顿。
“周明宇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
风吹过来,把墓碑前的白菊吹得轻轻晃动。
“但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想的不是你。”冬离低下头,“我想的是,要是你能看见就好了。”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妈,我做到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石碑。
“但我宁愿没做到。”
远处,顾欣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进墓园,站在冬离身后。
“出事了。”
冬离没回头。
“什么事?”
“周明宇,”顾欣说,“跳楼了。”
……
冬离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周家的管家,两个警察,还有几个看热闹的。看见冬离,管家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人呢?”冬离问。
“还在抢救。”一个警察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家属?”
“不是。”
“那你是?”
“认识的人。”
警察还想再问,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人没了。”
管家的腿一软,靠在墙上。
冬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里面,周明宇躺在一张床上,盖着白布。
“怎么跳的?”她问。
“从家里三楼跳下来的。”警察说,“他爸被带走之后,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今天早上保姆送饭,发现窗户开着,人已经下去了。”
“有遗书吗?”
“没有。”
警察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跟周明宇什么关系?”
冬离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
她转身往外走。
“哎——”警察想拦,被顾欣挡了一下。
顾欣的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的,但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动不了。
等他能动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出医院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