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开在路上，冬离一直没说话。
顾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开口。
“跟你没关系。”
冬离没回答。
“周明宇那种人，没了他爸就活不了。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冬离看着窗外。
“我知道。”
“那你——”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冬离转过头，看着她。
“周明宇跳楼之前，见过一个人。”
顾欣愣了一下。
“谁？”
“陈老三。”
……
陈老三的公寓在城东，顶层，落地窗，能看见整个A城。
冬离和顾欣到的时候，他正坐在阳台上喝酒。看见她们，他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一半。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冬离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阳台上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陈老三的脸色很难看，眼眶发青，胡子拉碴的，像是几天没睡。
“周明宇死了。”冬离说。
陈老三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听说了。”
“他跳楼之前，见过你。”
陈老三没说话。
冬离看着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老三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酒杯。
“他说……”他的声音沙哑，“他说他爸走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让他把那部手机找出来，看看那道裂缝。”
冬离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陈老三抬起头，看着她，“那道裂缝，是不是他踢出来的。”
冬离没说话。
“我说是。”陈老三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说当年咱们一起干的那些事，踢手机，扔书包，按着她打，拍视频……我说我都记得，但我不想记得。”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双手捂着脸。
“他说他想起来了。想起那天你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踢开那部手机的时候，你抬头看了他一眼。”
冬离的手指攥紧了。
“他说你那一眼，他这五年从来没忘过。”
陈老三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说他以为你死了，这事就过去了。但他爸被带走那天，他在雨里跪着，看见你站在他面前。他说你那眼神，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放下手，看着冬离，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说他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冬离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A城染成金红色。
“他死之前，”陈老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我给你带句话。”
冬离没回头。
“他说，对不起。”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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