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你……”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轮椅跟着晃动,“是你逼死他的……”
冬离还是没说话。
周厚德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他才三十五……”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还有一辈子……”
冬离终于开口。
“周老,”她说,“你儿子死之前,让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周厚德的身体僵住了。
“他说对不起。”
周厚德愣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对不起吗?”冬离问。
周厚德没回答。
“因为他想起来了。”冬离说,“想起五年前我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他踢开我手机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
她顿了顿。
“他说那一眼,他五年都没忘。”
周厚德的手攥紧了轮椅的扶手,骨节发白。
“你儿子不是被我逼死的。”冬离说,“他是被自己逼死的。”
周厚德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胡说——”他想站起来,但腿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但他推开护士的手,就那么跪着,抬头看着玻璃那边的冬离。
“我求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儿子已经死了……你放过他吧……”
冬离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周老,”她说,“五年前我跪在你车前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周厚德的眼泪流了一脸。
“我求你了……看一眼……帮帮我妈……”
冬离看着他。
“你没看。”
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厚德的哭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她没回头。
……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冬离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顾欣站在她身边。
“爽吗?”顾欣问。
冬离想了想。
“不知道。”
顾欣笑了一下。
“不知道就是爽。”
两个人上了车,发动引擎。
“现在去哪儿?”顾欣问。
冬离沉默了几秒。
“去一个地方。”
……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从A城开到郊区,从郊区开到山里。
最后停在一个小村子门口。
村子很破,土路,土墙,土房子。几只鸡在路边啄食,一条黄狗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冬离下了车,沿着那条土路往里走。
顾欣跟在后面。
走到村子的最里面,有一间快要塌了的土房。
门锁着,锁已经锈死了。
冬离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门。
“这是哪儿?”顾欣问。
“我家。”冬离说,“五年前住的地方。”
她伸手推了推门,门没开。
她又推了一下。
门开了。
锁断了,掉在地上。
里面是一片狼藉。
土炕上落满了灰,锅碗瓢盆散了一地,墙上贴着的年画已经发黄卷边。但有一面墙,干干净净的,上面贴满了东西。
顾欣走过去看。
是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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