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不知道他那些势是从哪儿来的。
现在她知道了。
“被告人周厚德,犯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无期。
周厚德的身体晃了晃,扶住面前的栏杆才站稳。
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喊冤,但什么都没喊出来。
因为他知道,喊也没用。
那些材料,那些证据,那些转账记录,全都在调查组手里。他赖不掉。
审判长继续念:“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
“退庭。”
周厚德被两个法警架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往最后一排看去。
冬离还坐在那里。
两个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周厚德的嘴唇动了,说了两个字。
隔着整个法庭,冬离听不见他说什么。
但她看懂了。
他说的是——“够了没?”
冬离看着他,没有表情。
法警把他拖走了。
法庭里的人群开始散去。记者追着出去,要拍周厚德上警车的画面。家属们哭着喊着,被保安拦住。
冬离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顾欣看着她。
“走吗?”
冬离没回答。
她看着那个空了的被告席,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
走出法院,雪下大了。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
门口围着一堆记者,正在采访刚出来的旁听者。有人认出她,喊了一声:“那是冬离!发传单那个!”
记者们呼啦一下围过来。
“冬离小姐!请问你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冬离小姐!你为什么要发那些传单?”
“冬离小姐!你跟周厚德有什么恩怨?”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晃得人睁不开眼。
冬离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话筒、那些镜头、那些急切的脸。
她没有躲。
“满意吗?”她重复了一遍第一个问题。
记者们安静下来,等着她回答。
冬离想了想。
“我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她说,“法律怎么判,就是怎么判。我只是一介平民,判决结果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你为什么要发传单?”另一个记者问。
冬离看着他。
“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那些人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都干了什么。”冬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知道我是怎么活的,知道那些被他们踩过的人,现在还在哪儿。”
记者们愣住了。
有人小声说:“你妈?”
冬离没理他。
她看着镜头,看着那些正在拍她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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