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跪在周厚德的车前,求他帮我妈讨个公道。他关上车门,走了。”她说,“今天他站在被告席上,我在下面看着。你们问我满意不满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
“五年前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今天他看了我三次。”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闪光灯又亮起来,比刚才更密、更急。
顾欣走过来,挡在冬离前面。
“够了。”她说,“让一下。”
她护着冬离往外走。
记者们还想追,但顾欣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两个人穿过人群,走下台阶,消失在雪里。
……
回到酒店,冬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顾欣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刚才说得挺好。”
冬离没说话。
“记者那些话,明天会上新闻。”顾欣说,“你的脸,你的名字,都会上新闻。”
“嗯。”
“你不怕?”
冬离转过头看着她。
“怕什么?”
“怕被人认出来?怕有人找你麻烦?”
冬离弯了弯嘴角。
“我回来那天,就想好了。”她说,“要么躲在暗处一辈子,要么站在明处让人看见。我选后者。”
顾欣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变了。”
“哪儿变了?”
“刚回来那会儿,你什么都不想说。”顾欣说,“现在你愿意说了。”
冬离想了想。
“因为有人想知道。”
“谁?”
“那些跟我一样的人。”冬离说,“那些被踩过、被欺负过、求告无门的人。他们需要知道,有人替他们讨回了公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冬离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通。
“是冬离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年轻,带着一点哭腔。
“我是。”
“我叫小敏……我在新闻上看见你了……”那个声音开始发抖,“我……我妈也是工伤死的……跟您妈一样……那些老板一分钱都没赔……”
冬离的手攥紧了手机。
“你在哪儿?”
“我在B城……离A城三百公里……”
“有地方住吗?”
“有……有一个出租屋……”
“吃饭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
“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冬离闭上眼睛。
“把地址发给我。”她说,“等着。”
电话挂了。
顾欣看着她。
“又一个?”
“嗯。”
冬离把手机收起来,拿起外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