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么大的雪？”
“现在。”
顾欣没再问，拿起自己的外套，跟上去。
……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四个小时。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车越来越少。顾欣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一刻不敢放松。
冬离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
但她手里一直攥着手机，看着那个女孩发来的地址。
晚上十点，车子终于开进B城。
这是一个比A城小得多的城市，街道窄，房子旧，路灯暗。那个地址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巷子窄得车都开不进去。
冬离下了车，踩着雪往里走。
顾欣跟在后面。
巷子很深，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雪落在她们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走到最里面那栋，冬离停下。
三楼，窗户亮着。
她上楼，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瘦，黄，眼睛红肿着，看见冬离，愣了一下。
“你是……冬离姐姐？”
“是我。”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拉开门，让她们进去。
屋子很小，只有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气灶。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人发抖。
但墙上贴着一份传单。
就是冬离发的那份。
“我贴的。”女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从A城带回来的。我每天看一遍，告诉自己，有人替我妈讨回公道了。”
冬离看着她。
“你叫什么？”
“小敏。”女孩擦了擦眼泪，“我妈叫张秀芬，三年前在厂里出的事。机器卷进去的，整个人都没了。厂里说是她操作失误，一分钱没赔。”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
“我爸早就没了，就剩我和我妈。她出事那天早上还跟我说，晚上回来给我包饺子。结果晚上回来的不是她，是厂里的人，说我妈没了。”
冬离听着，没有说话。
“我找过律师，律师说这种案子难打，要花钱。我没钱。我去厂门口闹过，被保安打出来了。我去找过政府，他们让我回去等消息，等到现在也没消息。”
小敏抬起头，看着冬离。
“我在新闻上看见你，你说你妈也是工伤死的。你说你替她讨回公道了。我就想……就想……”
她的眼泪流下来。
“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冬离看着她。
这个女孩，跟五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瘦，黄，眼睛里全是绝望，但又有一点点光。
那点光，是还没灭的指望。
冬离伸出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在床边坐下。
“你吃饭了吗？”
小敏愣了一下，摇摇头。
冬离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她。
“先吃。”
小敏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像是几天没吃饭。
顾欣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等小敏吃完，冬离才开口。
“你妈的事，有证据吗？”
小敏点点头，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
“这是我从厂里垃圾堆里捡的。我妈出事那天的监控记录，他们扔了，但我捡回来了。”
冬离接过塑料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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