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个U盘。
“你看过吗?”
“看过。”小敏说,“我妈被机器卷进去之前,机器就响过好几次,没人管。厂里说是她操作失误,但监控里明明是她求救,旁边的人都没理她。”
冬离把U盘收起来。
“还有别的吗?”
“有。”小敏又翻出一个本子,“这是我妈记的。她在那厂里干了八年,谁贪污了安全经费,谁让工人超时加班,谁收了红包就把不合格的机器放进来,她都记着。”
冬离接过那个本子,翻开。
密密麻麻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她看了几页,合上本子。
“小敏,”她说,“你信我吗?”
小敏看着她,用力点头。
“信。”
“好。”冬离站起来,“这些东西我带走。一个月后,你等我消息。”
小敏愣住。
“一个月?”
“一个月。”冬离说,“一个月后,要么那家厂的老板来给你道歉,要么我亲自来告诉你,为什么做不到。”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小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冬离姐姐——”
冬离停下。
“你真的能做到吗?”
冬离没回头。
“你妈记了八年的事,”她说,“不能白记。”
门关上了。
……
回到车上,顾欣发动引擎。
“一个月?”她问。
“一个月。”
“有把握?”
冬离看着窗外。
“那家厂,我听说过。”她说,“B城最大的纺织厂,老板姓马,跟周厚德吃过饭。”
顾欣愣了一下。
“周厚德的人?”
“算是。”冬离说,“周厚德垮了,他肯定慌。这时候给他加点料,他自己就会乱。”
顾欣想了想。
“你想怎么做?”
冬离没回答。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接起来。
“谁?”
“我。”冬离说,“冬离。”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找我干什么?”
“马老板,”冬离说,“想跟你谈个生意。”
……
三天后,冬离坐在B城最高档的茶楼里,面前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马老板。
他胖,秃顶,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一看就是暴发户出身。但他的眼神很精明,打量着冬离,像是在估算她的分量。
“你就是那个发传单的?”
“是我。”
“找我干什么?”
冬离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马老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小敏妈记的那本账的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写着他是怎么在八年前接手这家厂的,是怎么把安全经费挪走的,是怎么跟当年的周厚德合作,吞掉竞争对手的。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有人记了八年。”冬离说,“八年,每一天,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马老板的手开始抖。
“你想干什么?”
“两件事。”冬离说,“第一,三年前那个叫张秀芬的女人,工伤死的那个,给她家属道歉,赔偿。”
马老板的嘴唇动了动。
“第二,”冬离继续说,“把你这八年吞掉的安全经费,一分不少地补上。给厂里所有的机器做安全检查,不合格的换掉。”
马老板的脸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