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A城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一夜之间,街边的梧桐树就冒出了嫩绿的芽。
冬离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小巷。林小夕正在那里和几个孩子玩跳房子,笑声清脆,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她适应得挺好。”顾欣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嗯。”
“学校那边也办了入学手续,下周一开始上课。”
冬离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三个月来,林小夕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孩子,而是会笑、会闹、会撒娇的小姑娘。只有偶尔半夜做噩梦的时候,才会抱着枕头跑到冬离房间,缩在她身边,一句话不说,直到天亮。
“那个事查得怎么样了?”冬离问。
顾欣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有点眉目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冬离。
“刘坤虽然废了,但他背后还有人。我们顺着他的资金链往上查,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钱从海外打进他的账户。不是固定金额,但从来没断过。”
冬离翻开文件。
那些转账记录密密麻麻的,显示着十几个不同的账户,分布在七八个国家和地区。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一笔钱到账之后,都会被迅速转走,只剩下极少的一部分留在刘坤手里。
“这是洗钱?”冬离问。
“不止。”顾欣说,“林越找人查了那些资金的来源,发现它们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
“一个叫‘墟’的组织。”
冬离的眉头皱起来。
“墟?”
“对。”顾欣说,“这个组织很神秘,比咱们那个组织藏得还深。林越的能力探不到他们,白灵的读心也读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人。他们就像……不存在一样。”
冬离沉默了几秒。
“刘坤知道多少?”
“他什么都不知道。”顾欣说,“他只是个工具人。钱进来,他办事,剩下的不用管。那些孩子——”
她顿了顿。
“那些孩子,有一部分是‘墟’指定要的。”
冬离的手指攥紧了。
“指定要的?”
“对。”顾欣说,“不是所有孩子都卖。有一些会被单独挑出来,送到别的地方。刘坤也不知道那些孩子去了哪儿,他只是把人交出去,然后拿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冬离想起林小夕。
如果那天她去晚了,林小夕会不会也被挑走?被送到那个叫“墟”的地方,不知道做什么,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能查到那些孩子的下落吗?”
“在查。”顾欣说,“但很难。那些交接都是单线联系,刘坤只知道接头的人长什么样,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长什么样?”
顾欣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画像。
是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普通长相,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冬离想起一个人。
沈默。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眼神。那种冷,那种空,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漠然。
“他也是异能者?”冬离问。
“不知道。”顾欣说,“但刘坤说,每次那人来,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冬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被压着的感觉。
那是她的能力。
如果那个人也能给人这种感觉——
“他是压制者?”她问。
“有可能。”顾欣说,“但也可能是别的能力。现在信息太少了。”
冬离把画像放下,走到窗边。
楼下,林小夕还在玩,笑得特别开心。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这件事,”她说,“我接。”
顾欣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