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懒洋洋的，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
林晓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他的头发乱翘，睡眼惺忪，洗得发白的衣服上还沾着白天做饭时留下的油渍。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是一个误入舞台的路人甲。
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绍安皱眉，那精心维持的15度嘴角出现了一丝裂缝：你谁啊？
“路过的。”林晓走到小当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友，手掌落下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少年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
他闻到了小当家身上的味道——香菇的清香，泥土的腥甜，还有一丝孩子特有的、肥皂般的干净气息。
“刚好借宿一晚。”林晓继续说，目光扫过绍安腰间的假宝石菜刀，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没想到赶上这么热闹的场面。”
绍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那目光像是一台扫描仪，从发白的袖口到磨毛的裤脚，最后定格在那双沾着油污的帆布鞋上。
“穷鬼。”绍安下了定论，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后的愉悦，“菊下楼现在连这种叫花子都往家里收了？”
林晓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他的目光落在绍安的红色厨师服上，在那三颗假宝石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个厨师。”他说，“正好明天李提督不是要来吗？多一个人比赛，多点乐子。”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怎么，不敢？”
绍安的脸色变了。
那精心维持的戏剧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面具上的裂纹。
他的瞳孔收缩，又放大，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猫。
“我不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形成一种诡异的颤抖，“我怕你连我的海鲜炒饭都比不过，丢人现眼！”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晓转头看向小当家，无视了绍安涨红的脸，“小当家，明天我和你一起，让这位‘师兄’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料理。”
小当家瞪大眼睛看着他。
林晓注意到，那孩子的眼眶里有东西在闪动，但他强忍着没让那东西落下来。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缓缓放松，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大哥……”
嘟嘟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