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胜钱一枚,具体年代、出处不详。经多位鉴定师查验,其上附着古老炁印,炼制手法特异,与甲申年动乱前后某些器物特征存在吻合点。传闻,或与‘神机’之道存在渊源。起拍价,空白。”
白面人顿了顿,平滑的面具似乎扫过全场。
“卖家附加条件:不直接以金钱交易。需以等价值、且令卖家感兴趣的‘信息’、‘古物’或‘承诺’来换取。由卖家中意者得。”
以物易物,还是以信息易物?卖家兴趣主导?
这条件苛刻而模糊,瞬间让许多有意者皱起了眉头。但“甲申”、“神机”这两个词,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沈砚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凝聚在那枚不起眼的厌胜钱上。
他自己的身体也微微前倾,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枚古钱。不仅仅是视觉,他悄然调动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炁,凝聚于双目,试图感应其上的炁息。那是一种非常古老、沉寂,却又在深层隐隐律动着的奇异感觉,与他见过的任何法器、任何炁炼痕迹都不同。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当他的炁流试图更进一步“触摸”时,那古钱内部的银白流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吸吮”感,仿佛一个沉睡的精密机关,被外来的能量轻轻触动。
“有点意思……”
他心中低语,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短暂的沉默后,编号02,那个把玩蠕动珠子的紫袍人,第一个有了动作。他身后阴影中,一名随从走上前,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放在圆台边缘。侍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晶莹如冰雪、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沙砾。
“北冥寒晶砂,三钱。换取此钱,及与卖家一次会面机会。”紫袍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沙哑。
白面人未置可否,只是看向厌胜钱,似乎在等待,或者与看不见的卖家沟通。
紧接着,编号15的青面獠牙壮汉,闷声开口:“某家知道一条关于‘清河村’蛊盅下落的确切消息。”
编号22的旗袍女子,声音清脆如铃:“妾身可提供一个‘曜星社’近期在东南活动的隐秘据点坐标,及负责人代号。”
信息、稀有材料、隐秘情报……竞价以另一种形式展开。没有明确的数字比拼,全看卖家如何衡量。
沈砚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出价。他在观察,也在等待。他注意到,编号05那个疑似哪都通的“笑脸”,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地看着。编号08的小丑面具,似乎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
是时候了。
沈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示意侍者上前。他将锦囊放在侍者手中的托盘上。侍者捧回圆台。
白面人打开锦囊,里面没有实物,只有一张折叠的、质地特殊的纸条。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平滑的白色面具似乎静止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面具,落在了沈砚——37号身上。
“卖家有意。”白面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细微变化,“37号客人,可否告知,此物从何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砚身上。
沈砚迎着那些目光,缓缓开口,声音经过面具和刻意的改变,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此物,来自‘勐拉古镇,听雨楼’。与这枚厌胜钱,曾为同批出土之物。纸上所记,为其上残留的、半道未完成的‘神工’炼形拓纹。”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勐拉古镇!听雨楼!神工拓纹!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就连那一直慵懒的紫袍人02号,也停下了把玩珠子的动作。青面獠牙的15号,身体微微绷紧。旗袍女子22号,面具下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沈砚给出的,不是实物,不是普通情报,而是直接指向这枚厌胜钱“根源”及“炼制手法”的关键线索!其指向性和价值,远超之前的寒晶砂或据点坐标!更重要的是,它直接关联“神工”,这正是卖家兴趣所在!
白面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再次确认。然后,他缓缓点头。
“卖家认可此交换。37号客人,这枚厌胜钱,是你的了。”
侍者端起盛放着厌胜钱的托盘,向沈砚走来。
然而,就在托盘即将递到沈砚面前时,异变突生!
“且慢!”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霸道意味的声音,从殿堂入口处的阴影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拄着乌木拐杖、脸上只简单罩了块黑布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殿堂内某种无形的脉络上,让空气中的炁流为之轻微一滞。
他露在黑布外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直直射向沈砚,更准确地说,是射向沈砚脚边那个黑色手提箱,以及他脸上那副云雷纹面具。
“小子,”老者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牙,声音带着古怪的笑意,“你的易容术不错,差点连老头子我都瞒过去了。不过……你身上那股子‘沈家’特有的、铜臭味里夹着契约骚动的味道,隔老远我就闻见了。”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一顿地面。
“沈冲的弟弟,是吧?”
“那枚钱,还有你那张纸上的东西……老夫,夏柳青,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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