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心跳,在面具和夜色掩盖下,依旧平稳。但内心深处,却泛起了波澜。公司对他能力的了解和研究速度,超出了预计。这问题不能如实回答,“赊账”和可能涉及的生命、感官等代价是他的底牌,绝不能暴露。
“代价就是契约中约定的内容。”沈砚缓缓说道,措辞谨慎,“以金钱购买服务或效果,是主要形式。至于其他……肖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线。我的能力如何运作,只要不违反公司的规定,不危害他人和社会,似乎属于个人隐私范畴。”
他避实就虚,同时点明“不违规”的前提,将自己放在一个相对合理的位置。
肖自在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路灯的光晕在他笑脸面具上投下模糊的阴影,那永恒的笑容此刻显得高深莫测。夜风穿过高架桥的缝隙,发出悠长的呜咽。
“个人隐私……”肖自在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只要守规矩,公司原则上不干涉异人的个人修行和秘密。”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丝。
“但是,沈老板,规矩是底线。你的能力很特殊,也很容易踩线。比如,强制他人违背意志的行动,算不算危害?比如,利用能力进行超出常规的商业操作,算不算扰乱秩序?又比如,卷入甲申、八奇技这类高度敏感、极易引发大规模冲突的事件……算不算不稳定因素?”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轻轻踏出半步,虽然依旧没有释放炁压,但话语本身带来的压力,却层层递进。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夏柳青的威胁,公司也会留意。但是,”他停在沈砚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危险的临界,“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拿着的,可能不只是枚古钱,而是一个点燃的引信。你脚下的路,稍有不慎,就会滑向深渊,不仅害了自己,也可能波及无辜。”
“我不是在威胁你,沈老板。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肖自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公司需要稳定。任何可能破坏稳定的‘变量’,都会被纳入监控、评估,必要时……加以控制,甚至清除。”
控制。清除。
这两个词,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沈砚的手指在木匣冰凉的表面微微收紧。他听懂了肖自在的警告,也听出了其中的一丝……或许是劝诫?肖自在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划出道来。
“我明白。”沈砚缓缓点头,目光清澈,“我只想安静地做我的生意,过我的日子。麻烦来找我,我会尽力用我的方式解决,不越线,不惹事。这枚钱,只是一件有些特别的商品。仅此而已。”
“希望如此。”肖自在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严肃对话从未发生。
“很晚了,沈老板早些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他摆了摆手,转身,似乎打算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淡无奇,却让沈砚心头猛地一跳。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关于你哥哥沈冲……他失踪前最后有确切记录出现的地方,是在西北。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些陈年旧事,被人翻出来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等沈砚反应,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桥墩阴影之后,再无踪迹。
沈砚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肖自在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疑虑的涟漪。
西北?沈冲最后出现的地方?陈年旧事?
这和厌胜钱,和甲申,和“神工”有没有关联?肖自在是随口一提,还是有意暗示?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匣。厌胜钱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一切风暴的中心。
四方目光,已然聚焦。
拍卖台上的争夺看似落幕,但真正的暗涌,或许才刚刚开始。
沈砚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转身,走向那辆依旧停在原地、司机吓得不敢动弹的黑色专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
“开车。”他吩咐,声音有些疲惫。
车子重新发动,驶向城区璀璨的灯火。
沈砚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匣光滑的表面。
夏柳青的威胁,肖自在的警告,风莎燕的招揽,还有那枚充满谜团的厌胜钱……如同无数条无形的线,缠绕上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理清头绪,更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价契”的力量,还有信息,盟友,以及对自身道路更清晰的把握。
他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沉静。
无论如何,路,总要自己走下去。
用他自己的方式,付他自己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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