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制超越常规的“概念造物”?安全阀?沈砚立刻联想到厌胜钱传来的记忆碎片中,那巨大的机械结构和“非人力所能及”的叹息。难道那就是未完成的“造物”?
“那样东西,在哪里?西北?”沈砚追问。
“不知道。”沙哑的声音干脆地回答,“炼制地点是绝密,参与者也大多不在了。但钥匙的波动,可能会与那样东西产生微弱的共鸣,尤其在特定地点或条件下。西北……可能是当年收集某些关键‘材料’的地方,地行仙一脉精于地脉勘探,或许被卷入其中。你哥哥去西北,恐怕不只是找钥匙,更是想从地脉和遗迹中,反推炼制之地,或者……那样东西的状态。”
“沈冲到底在找什么?他为什么执着于此?”
“你哥哥……他是个复杂的疯子。”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看到了‘交易’与‘契约’的某种极致,认为一切皆可定价、交换、借贷。而那样未完成的‘造物’,在他看来,或许是世间最珍贵、也最危险的‘抵押品’。他想找到它,控制它,或者……用它来完成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一切规则的‘交易’。他失踪,要么是找到了线索,深入险地;要么……就是玩火自焚,被反噬了。”
用足以颠覆规则的“造物”做抵押,进行终极交易?这确实是沈冲可能干出来的事!疯狂,但符合他的逻辑。
“你似乎很了解他。你是谁?”沈砚紧紧盯着黑暗。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那场失败炼制的……代价之一。”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副样子,也离不开这里。告诉你这些,一是交易,二是不想看到那错误的东西,再被野心家利用,引发更大的灾祸。钥匙在你手里,比在很多人手里,或许更安全一点,至少……你看重‘等价’。”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更加虚弱:“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小心‘观测者’。他们不在任何一方势力中,却又似乎无处不在。他们不直接介入,只是观察、记录、评估。钥匙重现,你浮出水面,他们一定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目的成谜,但被他们盯上,绝不是好事。你哥哥当年,似乎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试图摆脱……”
观测者?又一个陌生的名词。沈砚还想再问,黑暗中的声音却急剧衰弱下去。
“走吧……记住你的承诺……女孩会带你出去……别再回来……”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归于彻底的寂静。那层阻碍感知的粘稠迷雾,也开始缓缓消散。
沈砚又等了片刻,确认黑暗中再无声息,只有一种生命逐渐枯竭、消散的衰败气息弥漫开来。他没有强行进入黑暗探查,既然对方说“别再回来”,强行闯入可能触发什么,也违背了刚刚达成的脆弱交易。
他转身,看向门口的小女孩。女孩依旧站在那里,见他出来,便默默转身,沿着来路走去。
沈砚跟在后面,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信息量巨大,但带来的疑问更多。钥匙的真正用途、未完成的“造物”、沈冲的疯狂目标、神秘的“观测者”……还有黑暗中那个身份成谜、似乎与甲申炼制有直接关联、如今已濒临消亡的“代价”。
交易达成了。他用一个未来的模糊承诺,换来了可能是无价的情报,也背负上了更深的因果。
回到承古斋后巷,女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砚一眼,那空洞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然后她转身,赤脚跑进小巷深处,消失不见。
沈砚回到店内,锁好门。他没有去密室,而是坐在柜台后的黑暗里,消化着今夜听到的一切。
钥匙是“安全阀”,控制着某个未完成的危险“造物”。沈冲想利用它进行终极交易。暗处还有名为“观测者”的神秘存在。
他拿出那枚厌胜钱,放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这一次,他没有注入炁,只是静静看着。
原来,你不仅仅是线索,也不仅仅是钥匙孔。
你本身,就是一股足以搅动风云、引人疯狂的力量的一部分。
而我,已经握住了你。
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望向窗外,天际已泛起一丝微白。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但真正的漫漫长路,似乎才刚刚开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