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店铺的陈旧空气隔绝在外。沈砚没有开顶灯,只拧亮了工作台上那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区域,映着他沉静而略显冷峻的侧脸。
他先将那四片微型晶片小心地放入一个带有信号屏蔽和静电隔离功能的分析盒中。这东西的工艺远超民用甚至常规军用级别,其能源供应、信号传输方式、工作寿命都是谜。强行拆解可能触发自毁,甚至反向定位。他手头没有足够专业的设备进行深入分析,但基本的检测还能做。
连接上改装过的频谱分析仪和微电流探测器,沈砚开始对晶片进行初步扫描。结果显示,晶片处于极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并非持续传输,而是间歇性、触发式工作。触发条件可能是特定频率的声音(如对话关键词)、较大的动作幅度、或者环境能量的异常波动(如炁的主动运用)。它们本身似乎不主动发射强信号,更像是一种“储存-定时上传”或“被动中继”模式,需要更强大的外部主机在一定范围内读取或唤醒。
这意味着,监视者并非实时监控,而是定期或根据触发条件来“收取”数据。也意味着,店铺周围很可能存在信号接收点,或者有携带接收装置的人定期靠近。
沈砚关闭仪器。不能拆除,但可以利用。他需要制造一个“正常”的假象,同时保护真正的秘密。
他走到材料柜前,取出几样东西:一小块天然的磁石,几克研磨得极细的、掺入了特定金属粉末的朱砂,一卷特制的、编织进细如发丝的合金线的黑色胶带,还有一小瓶无色无味、挥发性极强的干扰液剂。这些都是他以前“采购”来,用于处理一些特殊物品或布置简易防护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会用在反监视上。
他先配置干扰液剂,将其注入一个微型喷雾装置。然后,他拿着磁石、朱砂粉和黑色胶带,重新回到店铺。
他首先处理那枚脱落在柜台上的晶片原位附近。用磁石在下方轻轻影响其可能的微电路,同时用极细的毛笔蘸取混合朱砂,在晶片周围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干扰能量感知的简易符纹——并非异人手段,更像是一种针对特定频率能量的物理性干扰场。最后,用一小点黑色胶带,以看似随意的方式,轻轻粘在晶片旁,胶带内的合金线会形成一个局部的微弱电磁屏障。
对于其他三枚未被惊动的晶片,他操作更加谨慎。利用苏晚工作椅下的晶片位置,他喷洒了微量干扰液剂,其挥发成分会在晶片表面形成持续数小时的、可干扰光学和热感应扫描的隐形镀膜。博古架和插座旁的晶片,他则通过调整附近物品的摆放角度,利用金属摆件或电线,在不触碰晶片的前提下,构筑一个简单的法拉第笼效应,削弱其信号接收能力。
这些措施不能完全屏蔽晶片,但足以让它们传回的数据变得模糊、失真、充满杂波。就像在清晰的监控画面上蒙了一层毛玻璃又泼了水,关键细节难以辨认,但又不会让监控者立刻意识到被动了手脚,只会觉得设备受环境干扰或自然损耗。
做完这些,沈砚回到柜台后,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苏晚通常九点半到。
他需要为苏晚的暂时离开找一个合情合理、不容拒绝的理由。直接说危险不行,会吓到她,也解释不清。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九点二十八分,店门被推开,苏晚拎着早餐和一个小帆布工具包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晨间的清新气息。
“砚哥早!呀,你今天脸色好像好点了?”苏晚将早餐放在柜台上,照例打量了沈砚一眼。
“嗯,睡得好些。”沈砚接过豆浆,语气如常,“小晚,有件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苏晚咬着吸管,眨眨眼。
“我在南边姑苏城有个老关系,开了间规模不小的古玩修复工作室,主攻明清瓷器和木器,手艺是家传的,在圈里很有名。”沈砚缓缓说道,这是他早已备好的人脉之一,确实存在,“他那边最近接了个大项目,是海外回流的几件重要文物修复,缺可靠的人手。他知道你跟我学了些基础,手稳心细,问我能不能让你过去帮两三个月的忙,算是见见世面,也学点更系统的技法。包食宿,酬劳也不错。”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我觉得是个好机会。你在我这儿,主要是自己摸索,跟我学些零碎的。去正规工作室跟个项目,能接触更高水准的物件和流程,对你以后有好处。而且,对方开出的酬劳,比你在这儿拿的要多不少。”
苏晚愣住了,咬着吸管的动作停住,眼里闪过惊喜、犹豫和一丝不舍:“去姑苏?两三个月?这么久啊……那店里怎么办?砚哥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店里最近生意淡,我一个人应付得来。机会难得,错过了可惜。”沈砚语气平和但坚定,“我已经跟那边说好了,你如果愿意,下周就可以动身。车票和住处他们都会安排。你就当是出差学习。”
苏晚咬着嘴唇,明显心动了。她对古物修复是真心的热爱,能去更好的平台学习,无疑是巨大的诱惑。而且沈砚说得在情在理,酬劳也更高。
“可是……砚哥,我走了,你吃饭怎么办?衣服谁洗?还有……”她有些不放心地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