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傍晚。
沈砚站在承古斋后院，看着苏晚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坐进预约好的网约车。女孩隔着车窗用力朝他挥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期待和一丝离家的忐忑。
“砚哥，我走啦！你一个人记得按时吃饭！店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苏晚的声音穿透玻璃，有些模糊。
沈砚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快走。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汇入街上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院门关上，落锁。承古斋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这种安静不同于往常，带着一种刻意的空旷和蓄势待发的冷清。
苏晚的离开，意味着最后的日常牵绊暂时移除。他可以更专注于眼前这盘越来越复杂的棋局。
回到店内，他没有开灯。暮色透过橱窗，将店内染成一片昏蓝。他走到柜台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沉静的脸。他开始给维克多·陈编写一封加密邮件。
维克多·陈，活跃于国际异人黑市的掮客，信誉和贪婪同样出名。沈砚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用一些不太方便在明面处理的“材料”，换取了稀有情报或急需的偏门物品。两人之间有一种基于纯粹利益的、脆弱的默契。
邮件内容很简洁，用词隐晦但圈内人能懂。沈砚自称“执契人”（他最近在灰色地带小范围流传的新代号），表示最近对河西走廊某处废弃矿场的历史和“地质异常”很感兴趣，特别是其中可能存在的、与古代“地行勘探”技术有关的遗迹或残留物。他提及自己手头有一部分关于该地点“能量节点”与某种“古老信物”可能存在周期性共鸣的“推测性数据”，并暗示这种“信物”可能与甲申年间某些未公开的“材料采集”活动有关。他询问维克多，是否有兴趣“收购”这份数据的非独家分析报告，或者，是否有渠道能提供更详细的矿场内部结构图（特别是深层区域）以及近二十年内该区域所有非官方人员进出记录。
他没有直接提“钥匙”，没有提“地行仙”，更没有提沈冲。但他抛出的“古老信物”、“能量节点”、“甲申材料采集”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触动那些真正知情者的神经。而“非独家分析报告”的提议，则是一种狡猾的试探——维克多很可能会将这份“报告”同时卖给多个出价高的买家，这正是沈砚想要的“泄露”渠道。
邮件的最后，他附上了一个不菲的“咨询费”报价，并注明，如果维克多能提供矿场内部有效信息，另有重酬。
点击，发送。邮件经过数个匿名服务器跳转，消失在网络深处。
接下来是等待。沈砚不怀疑维克多的“业务能力”，这老狐狸的触角伸得很长。快则一两天，慢则三四天，应该就会有回音，或者，某些“涟漪”就会开始扩散。
他合上电脑，从柜台下取出那个装有干扰晶片的屏蔽盒。几天过去了，晶片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他布置的干扰措施似乎起了作用，至少没有引来立刻的、明显的反制。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观测者”的耐心和手段，可能远超他的预估。
他需要做两手准备。如果河西矿场的诱饵能成功吸引部分火力，搅浑水，他或许能获得一段相对安全的窗口期，去处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寻找另一枚“钥匙”的下落。津门鬼市，牙郎苏。这条线索年代久远，但“渡鸦”那边或许会有进展。
他正思索着，口袋里的另一部加密手机震动起来。不是“渡鸦”的常用频道，而是一个极少被拨打的号码。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凝，接通。
“喂。”
“沈砚？”电话那头传来肖自在平稳依旧，但似乎少了点平日慵懒的声音。
“是我。肖先生有何指教？”沈砚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渐浓的夜色。街道平静。
“西北，陇右，伏龙坳附近，昨晚出了点事。”肖自在开门见山，“当地分公司一个外勤小组，在例行巡查时失踪了。失踪前最后传回的信号显示，他们可能遭遇了非自然能量冲击，现场有激烈的战斗痕迹，但……没有发现敌人的尸体，也没有小组成员的踪迹，只有一些难以解释的能量残留和……很淡的、类似空间扭曲过的痕迹。”
空间扭曲？沈砚心中一动。这听起来不像普通异人战斗能造成的。
“公司怀疑是全性，或者境外势力？”沈砚问。
“还在查。但事情发生在那个地方，又涉及这种痕迹，没那么简单。”肖自在顿了顿，“我记得，你之前对西北的旧闻挺感兴趣。给你提个醒，最近那边风声紧，没事别往那边凑。还有，你最近最好也安分点，别搞出什么大动静。有些人，对你兴趣越来越大了。”
有些人？是指“观测者”，还是指被厌胜钱和拍卖会风波引来的各方？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沈砚语气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