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他全身多处骨折和内伤,别颠簸。放后座,固定好。”风莎燕吩咐。
“是。”
沈砚感觉自己被小心地转移,抬进了一个相对温暖、带着新车皮革味(他推测)的空间,平放在柔软的后座上。有人用专业的固定带小心地束缚住他的躯干和四肢,避免行车晃动造成二次伤害。动作专业,显然是受过相关训练的人员。
风莎燕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走。按预定路线,避开主干道和可能的路检。”
“是,小姐。”
车子平稳启动,加速,驶入无边的戈壁夜色。引擎声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车内很安静。沈砚躺在后座,眼前是无尽的黑暗,鼻端是虚无,只有身体的疼痛、车辆的轻微颠簸、以及耳朵里捕捉到的呼吸声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车内似乎有简易医疗监控设备),构成他与世界仅存的联系。
“他的情况怎么样?”风莎燕问,对象应该是车上随行的医疗人员。
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响起,带着谨慎:“非常糟糕,小姐。外伤严重,但更麻烦的是内里。炁源近乎枯竭,经脉受损严重,有强烈的阴性能量侵蚀和……一种奇特的、近似规则反噬的虚弱。我们带的应急药物只能暂时稳住生命体征,必须尽快进行系统性的治疗和能量梳理,否则即使活下来,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甚至……修为尽废。”
修为尽废。四个字像冰锥,刺入沈砚混沌的意识。他赌上一切支付代价,是为了求生和破局,不是要变成一个废人。但眼下,他连表达意愿的能力都没有。
“不惜代价,保住他的命,和基本的功能。”风莎燕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父亲要的,是一个还能‘交易’的‘定价师’,不是一个植物人或者废人。用最好的资源。”
“明白。我们会尽力。但有些损伤,尤其是规则层面的……我们的手段有限。”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辆行驶的噪音。
过了一会儿,风莎燕似乎侧了侧身,目光再次投向后方黑暗中的沈砚,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也听不到(她以为),但还是用那种平静的语调,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某个冥冥中的存在听:
“沈砚,你最好能挺过来。”
“你哥哥留下的烂摊子,你惹出的新麻烦,还有你身上那点‘定价’的本事……很多人等着看,也有很多人,等着用。”
“别让自己……变得太便宜。”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属于天下会掌控下的“安全屋”。
后座上,沈砚浸泡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里,只有残存的听觉,捕捉着风莎燕那句听不出是警告还是期许的话语。
便宜?
他心中那片冰冷的、属于“定价师”的理智角落,无声地扯动了一下。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思考,只要……还能“交易”。
价码,就永远有重新商定的可能。
哪怕,是从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开始。
他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心神,不再对抗黑暗与虚弱,而是主动沉入其中,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类似龟息的、最低限度的休眠状态,以保存最后一点生机,等待抵达那个“不惜代价”的救治之地。
感官的牢笼之外,戈壁的星空璀璨而冷漠。
车内,监控仪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微弱而顽强地起伏着。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