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能力,你的知识,你掌握的关于‘钥匙’、‘甲申’、‘神工’以及你哥哥沈冲的一切信息。”风正豪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需要为天下会工作,处理一些特殊事务,提供专业意见。在你有能力的情况下,优先完成天下会指定的任务。相应的,天下会保障你的安全,提供最优的医疗和修炼资源,协助你恢复,并在一定程度上,共享情报网络,支持你追查你想知道的事情——当然,在符合天下会利益的前提下。”
“卖身契。”沈砚总结。
“一份长期、深度、互利的雇佣合同。”风正豪纠正,“你有你的价值,我有我的价码。很公平。而且,我给你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权——非任务期间,你依然可以经营你的当铺,处理你的私事,进行你个人的‘交易’,只要不损害天下会利益。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除非它再次引发像矿坑这样需要我们擦屁股的麻烦。”
沈砚沉默。条件听起来苛刻,但考虑到他目前的处境,几乎是唯一的选择。天下会要的是他这个人以及他掌握秘密的“使用权”,而非简单的“所有权”。这比全性的掠夺或公司的监管要灵活,也比独自面对所有明枪暗箭要现实。
“时限?”他问。
“五年。”风正豪给出一个数字,“五年后,根据双方意愿和实际情况,可以续约,也可以解约。当然,如果期间你做出了损害天下会根本利益的行为,或者你的价值彻底归零,合同会自动终止,并伴有相应的……追责条款。”
五年……不算短,但也不是永世不得超生。对于异人而言,尤其是需要时间恢复和成长的现在,五年或许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条款。以及,”沈砚加重了语气,尽管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关于治疗,尤其是恢复感官和修为的可能方案,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具体计划和资源投入级别。这是我评估这份‘合同’价值的关键部分。”
他在谈判。即使躺在床上,看不见,动不了,他依然在为本该是“施舍”的救治,设定价码。
风正豪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可以。条款会让莎燕给你过目——用你能‘看’的方式。至于治疗方案,我们会成立一个由会内最高明医师和擅长能量、规则研究的长老组成的小组,专门负责。天下会库藏中,有三样对修复经脉、滋养炁海有奇效的天材地宝,可以动用。至于规则反噬导致的感官缺失……我们会尝试寻找相关的古籍记载和偏门方法,但无法保证。这一点,需要写进合同的风险告知里。”
动用顶级资源,成立专项小组,动用库藏珍宝……诚意是有的。但确实无法保证感官恢复。
沈砚快速权衡。保住命,稳定伤势,恢复基本行动力和部分修为,是当下最紧要的。感官缺失固然致命,但只要听觉、触觉、味觉还在,配合“价契”能力,他并非完全没有自保和行事之力。而且,既然感官缺失是“契约”代价,或许未来当他有能力支付更高“代价”时,有可能“赎回”?
“最后一个问题,”沈砚说,“合同期间,如果我找到了恢复感官,甚至解决其他‘代价’的方法,但需要动用我个人资源或进行某些……私人‘交易’,天下会是否限制?”
“只要不损害天下会利益,不违反合同基本条款,不泄露机密,你的私人事务,我们原则上不干涉。”风正豪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如果你需要的资源天下会有,我们可以以内部价格‘交易’给你。毕竟,一个完全健康的‘定价师’,价值更高。”
沈砚心中稍定。这保留了他未来操作的空间。
“我需要……时间考虑。以及,”他补充道,“在签署任何文件前,我要先‘听’到关于矿坑事件的、天下会掌握的完整情报,以及……我哥哥沈冲在西北活动的、你们所知的全部信息。这是订金。”
风正豪再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可以。莎燕会整理给你。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他站起身,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沈砚,记住,”风正豪的声音在离开前,最后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是看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而是看你还能创造什么价值。好好养伤,好好想想。你的‘定价’能力很有趣,但别只用在眼前这笔交易上。”
脚步声远去,门开启又关闭。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沈砚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他躺在黑暗中,失去视觉和嗅觉的感官囚笼依然坚固。但一场关于未来命运的“盲棋”,已经在他无法“看见”的棋盘上,落下了第一子。
对手是雄踞一方的商业枭雄。
赌注是自己的自由、秘密,以及可能的未来。
而他手中能打的牌,只剩下重伤的躯体、残缺的感知、一个代价沉重的能力,以及……一颗即使在绝境中,依旧冷静计算着“价码”的心。
一天时间。
他需要想清楚,这份“卖身契”,到底值不值得签。
以及,签下之后,在这盘“盲棋”中,他该如何走下一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