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中一凛。风莎燕果然注意到了他体内阴秽能量的异常,并且猜测这能量可能对特定环境或目标有反应。这是监视,也是提醒。
“知道了。我会留意。”他平静回应。
之后的路程,两人没再多话。沈砚大部分时间在假寐休息,实则不断适应着体感护腕反馈的信息,并尝试用那丝恢复的炁流,更加精细地“内视”体内状况,尤其是左肩那团能量。它像一颗沉睡的、不祥的种子,暂时平静,但根基深种。
下午两点多,车子驶下高速,进入闽东地区。道路明显变窄变绕,起伏增多。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即使开着空调,也能感觉到那股粘腻。窗外传来的声音也变了,方言交谈声增多,夹杂着摩托车引擎声和海风特有的、低频的呼啸(通过车身振动传来)。
“进临海镇了。”阿青说,“咱们定的宾馆在镇子东头,靠近陈金水家那片老居民区。条件一般,但清净,也好观察。”
沈砚“嗯”了一声。体感护腕反馈着街道两旁低矮建筑的轮廓,以及更远处模糊的、可能是山或海的巨大阴影。这里的能量场感觉也比北方城市“粘稠”一些,似乎掺杂了更多属于海洋和山林的、未被完全规训的“野性”地炁。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五层楼的老式宾馆后院。阿青利落地办理入住,拿了房卡,引着沈砚上楼。房间在四楼,不大,但干净,窗户朝东。阿青的房间就在隔壁。
“您先休息一下,收拾收拾。一小时后,咱们去陈金水家?”阿青问。
“可以。把他的具体地址和周边环境再给我说一遍。”沈砚放下背包。
阿青熟练地描述起来,方位、距离、建筑特点、可能存在的观察点,甚至包括几条便于快速通行的巷子。她的侦察素养确实不错。
沈砚默默记下,在脑中构建模型。同时,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更加浓郁的咸湿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处隐约的渔船汽笛声和市集的嘈杂。体感护腕勾勒出窗外的大致景象:对面是类似的旧楼,楼下是狭窄的街道,更远处是开阔的、波动的轮廓——应该是海。
他静静“站”了几分钟,让感官充分吸收着这片陌生地域的信息。然后,他转身,从背包里取出那副增强手套戴上,走到房间墙壁前,指尖轻轻拂过墙面。
手套传感器将极其细微的触感放大,并通过骨传导设备转化为细微的声音提示。墙体涂料的老化程度、潮湿水汽的渗透痕迹、甚至墙内极微弱的、可能属于旧建筑材料的能量残留……信息流涌入。他在熟悉这个新环境,也在测试装备。
左肩的阴秽能量,依旧安静。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手套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触感”——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带着某种“焦痕”感的能量残留,嵌在窗框下方的墙角缝里,非常隐蔽,几乎被海风湿气掩盖。
这感觉……和津门暗阁里,“余烬”留下的火属性能量残留有些相似,但更加阴晦、深沉,仿佛被水浸泡过又阴干的灰烬。
沈砚的动作顿住。他维持着触摸的姿势,集中精神,将一丝炁注入手套,增强其探测灵敏度。
那“焦痕”般的残留非常淡,似乎存在了一段时间,但尚未完全消散。它不属于这个房间原本的能量场。
有人来过这里。在不久之前。而且,这个人修炼的功法,或者接触过的东西,与“余烬”同源,或者至少性质相近。
是“炎罡门”的人?还是“余烬”本人?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预定的落脚点?是巧合,还是……他们知道天下会(或沈砚)会来?
沈砚缓缓收回手,面色平静,但心中已警铃大作。
闽东的第一站,尚未正式接触目标,似乎就已经踏入了别人的视线。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在增强手套的传感区轻轻摩挲。
看来,这场东南之行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而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或许从一开始,就未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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