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师弟，烈烽，性子急，炼的也是偏门火法……他在津门失手了，后来去追查长命锁，在山上……也没回来。”烈焘声音低沉下去。显然，那位“三哥”烈烽，已经在遗迹崩塌中凶多吉少。
线索对上了。沈砚继续问：“关于其他类似‘锻金阁’的地方，祖师的记载，或者歌诀里，有没有提到？”
烈焘费力地想了想：“歌诀里好像提过一句……‘五行轮转，天枢为火；余者各安其位，或潜于九幽，或藏于莽苍，或悬于碧落，或沉于归墟’……听着像胡扯。不过，祖师手札里好像零星提过，他离开‘火炼天枢’后，曾听闻其他‘神工’在不同地方也有营造，但具体不详，只说那些地方，或有‘寒冰彻骨’，或有‘生机盎然’，或有‘金铁之鸣’，或有‘厚土之载’……大概也是对应不同地脉属性吧。”
五行轮转……金木水火土？沈砚心中一动。这与他之前推测的“锻天仪”网络能量属性分布隐隐吻合。火行节点是“锻金阁”，那么金、木、水、土的行节点，又在哪里？歌诀中“九幽”、“莽苍”、“碧落”、“归墟”这些词，是否就是某种隐晦的方位或特征提示？
“还有呢？关于‘神工’，关于那些‘营造’的目的，祖师还说过什么？”
烈焘摇头：“没了……祖师手札大部分都遗失了，剩下的也残缺模糊。只提过‘神工’们所求甚大，欲行‘改天换地、重塑规则’之事，但似乎……遭了天谴，功败垂成，各处‘秘境’也随之封闭或崩坏。祖师是侥幸逃脱的寥寥几人之一，对此讳莫如深，晚年只叮嘱后人远离这些是非，守好地火窟这点基业就行……可惜，后世子孙不肖，还是……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沈砚示意旁边的医护人员上前处理。待烈焘平静些，他才最后问道：“你之前在后山采石场，按照那份‘古籍’行功时，最后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除了地火之外的……别的东西？”
烈焘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异样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一丝本能的恐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嘶哑道：“是……好像有……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冷，很沉……不像是地火……倒像是……像是被惊醒的……尸体的呼吸……”
他描述的，和沈砚之前隐约感知到、以及长命锁感应到的那一丝冰冷波动吻合！采石场地下，果然有东西！而且很可能与“阴”属性或“土”属性相关，甚至可能是某种沉眠的、被污染的节点残骸，或者……另一种“钥匙”或信物的埋藏地？
“具体位置，能感应到吗？”沈砚追问。
烈焘摇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不行……就一刹那，然后就没了。也许是老子临死前的错觉……你们要是好奇，自己挖开看看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又到了极限。
沈砚知道，今天能得到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他示意风莎燕推他离开。
“记住你的承诺……”身后，传来烈焘微弱如游丝的声音。
“天下会言出必践。”沈砚没有回头。
离开监护室，回到相对明亮的走廊。风莎燕开口道：“他说的，可信度有多少？”
“七八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他还指望我们兑现承诺。”沈砚分析道，“信息虽然零碎，但和我们已经掌握的能对上。最重要的是，确认了‘锻天仪’网络的多属性特征，以及赤岩山采石场下有异常。歌诀里的方位提示，也值得深究。”
“接下来，重点调查采石场？”
“嗯。但必须谨慎。烈焘的描述，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里面的东西，恐怕不简单。让赵海川和唐明，先对采石场及周边区域，进行一次最全面、最隐蔽的非接触式探测。地质雷达、次声波、能量场扫描、微生物分析……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但在探测结果出来、风险评估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挖掘。”沈砚沉声吩咐。
“明白。烈焘怎么处理？”
“继续治疗，维持现状。或许还有用。炎罡门那边，让内线稳住，加强监控。另外，把烈焘提供的关于祖师手札和歌诀的信息，交给陈墨和林玥，让他们尝试解读，看看能不能结合其他资料，推测出其他属性节点的可能方位。”
“是。”
回到临时办公室，沈砚靠在椅子上，脑海中梳理着刚获得的信息。五行节点，散落各地，对应不同属性，共同构成“锻天仪”。锻金阁是火，已崩。西北矿坑可能是“土”或“阴”的污染泄露点。赤岩山采石场下，新发现的冰冷存在，是“阴”？“土”？还是其他？歌诀中的“九幽”、“莽苍”、“碧落”、“归墟”，又指向何处？
钥匙不止一对，信物需特定组合。厌胜钱和长命锁是“火”行的“次级信物”。其他属性的信物在哪里？沈冲当年追寻的，是哪一种？他手中的厌胜钱，是否也与其他属性的信物存在潜在关联？
疑问越来越多，但方向也逐渐清晰。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探测数据，需要解读那些歌诀，也需要……尽快恢复自身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复杂的局面。
指尖拂过怀中厌胜钱温凉的表面。
寻古之路，才刚刚踏入幽深的门廊。
而门廊尽头的黑暗里，隐藏的不仅是尘封的宝藏，更有蛰伏的未知与险恶。
他必须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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