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山后山的废弃采石场,在天下会“寻古”小组的介入下,表面上依旧荒凉死寂,暗地里却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监测网络。连续三天,在夜色的掩护下,唐明带着技术小组,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将各种精密而隐蔽的探测设备悄无声息地植入这片土地的“肌肤”之下。
地质雷达阵列以采石场中心烈焘被捕点为核心,呈放射状向外延伸数百米,深入地下五十米,逐层扫描岩层结构。高灵敏度次声波探测器捕捉着地壳深处最细微的震动。多频谱能量场扫描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绘制着这片区域能量分布的立体图谱,其灵敏度和分辨率远超常规军用级别。甚至连空气成分、土壤微生物群落、放射性同位素丰度等细微指标,都被纳入了采样分析的范围。
海量数据通过加密信道,源源不断地传回基地。林玥的研究室里,高性能计算机群日夜运转,将不同来源的数据进行清洗、校准、融合,构建出采石场地下的高精度数字模型。陈墨则埋头在浩如烟海的古籍和地方志中,试图寻找关于赤岩山、采石场乃至更久远年代此地地质活动的任何蛛丝马迹。
沈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工作间,通过终端“听取”林玥的实时汇报和数据摘要。虽然他无法“看见”那些复杂的图表和三维图像,但林玥专业的描述和沈砚自身对能量、结构的理解,足以让他在脑中构建出大致的轮廓。
“地质结构异常确认。”第四天上午,林玥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清晰的兴奋和凝重,“沈顾问,在采石场中心点正下方,约三十七米深处,存在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空洞。空洞高度超过十五米,横向延伸范围超出我们目前的雷达扫描边界,预估面积不低于两千平方米。空洞顶部岩层结构异常致密,似乎经过某种高温高压处理,有晶化迹象。空洞内部……雷达回波显示存在大量复杂的、非天然的几何结构反射!”
空洞!人工结构!沈砚精神一振。果然有东西!
“能量场扫描结果呢?”
“更奇怪。”林玥调出另一组数据,“空洞内部,能量场读数极低,低到近乎背景真空水平,与周围活跃的地脉能量和浅表的地火余韵形成鲜明对比。但是,在空洞的边缘,特别是靠近顶部和某些结构突起的部位,我们检测到了极其强烈、但又高度内敛的‘能量屏障’或‘封印’的波动特征。其能量性质……冰冷,沉厚,带着强烈的‘镇压’与‘隔绝’意味,与长命锁感应到的那种‘阴’属性本源波动,有超过40%的相似性!”
高强度的封印屏障,内部却是近乎能量真空?这更像是……一个被严密封存或隔绝的空间。里面封存着什么?需要如此强大的力量来隔绝内外?
“次声波和微生物分析有发现吗?”
“次声波显示空洞内部极度‘安静’,几乎没有自然的地质活动震动传导进去,进一步印证了其高度隔绝性。微生物分析……在空洞正上方的土壤和岩层样本中,我们发现了多种厌氧、嗜阴、甚至部分理论上只存在于极深地底或特殊放射性环境的古菌群落,它们的代谢活动非常微弱,但种群结构异常古老稳定,与周边环境的微生物群落截然不同。这暗示……空洞可能已经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并且其内部环境与外界完全隔离。”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被强大阴属性能量屏障彻底封印、内部充满未知人工结构的地下空洞。这发现,比预想的还要惊人。
“能判断空洞的大致年代吗?还有,那些人工结构,有没有更清晰的成像?”沈砚追问。
“年代无法精确判断,但根据上层岩层的沉积速率和微生物群落的演化程度粗略估算,空洞的形成时间可能早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甚至……更久远。至于内部结构……”林玥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的雷达波和能量扫描,在接触到那层屏障后,衰减和扭曲得非常厉害,只能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像是……巨大的支架、平台、还有一些规整的方形或圆形凸起,具体细节完全无法分辨。那屏障的位格太高了。”
沈砚沉默。一个远古的、被高阶力量封印的地下遗迹。其危险等级恐怕远超之前的“锻金阁”,毕竟“锻金阁”只是能量节点,尚有运转痕迹和自律系统,而这里,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被遗忘的“坟墓”或“囚笼”。
“通知赵海川,将采石场及周边区域的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中心区域百米之内。所有探测活动转为完全被动模式,停止任何可能扰动屏障的能量刺激。”沈砚果断下令。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尤其是这种被特意隐藏起来的未知。
“明白。另外,沈顾问,陈教授那边对烈焘提供的歌诀有了新解读。”林玥说道。
“说。”
“陈教授认为,‘五行轮转,天枢为火’这句,可能并非简单指五个属性节点,而是暗示‘锻天仪’网络是一个动态的、能量循环转化的系统。‘火’是天枢,是驱动或转化的核心起点。‘余者各安其位’——金、木、水、土四个属性的节点,分别处于不同的‘位’。‘或潜于九幽,或藏于莽苍,或悬于碧落,或沉于归墟’——这更像是对四个节点所处环境状态的描述,而非具体地名。”
沈砚心中一动:“具体解读呢?”
“陈教授推测,‘九幽’通常指极阴、极深、死亡汇聚之地,可能对应‘水’或‘阴’属性节点,且处于极度隐匿或沉沦状态。‘莽苍’指辽阔、原始、生机勃勃但又人迹罕至的蛮荒山林,可能对应‘木’属性节点。‘碧落’指天空、高处、清虚之境,可能对应‘金’属性节点,因其锋锐、肃杀、清冽的特性,且‘金’在五行中有时也象征‘天’。‘归墟’传说为众水汇聚、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深邃无尽,可能对应‘土’或承载一切的‘本源’属性节点,处于网络最底层或最终端。”
这个解读将抽象的方位描述具体化,并且与五行属性、环境特征结合,提供了更具操作性的寻找思路。比如,若采石场下的空洞真是“九幽”所指,那它很可能就是一个“水”或“阴”属性的节点,且处于“潜藏”状态。
“结合我们在采石场的发现,”林玥继续道,“陈教授倾向于认为,那里可能就是歌诀中的‘九幽’——一个潜藏于极深地底、属性偏阴或水的古老节点遗迹。而‘锻金阁’是‘天枢为火’。那么,剩下的‘莽苍’、‘碧落’、‘归墟’对应的节点,可能分别隐藏在广袤的原始森林、极高的山峰(或高空秘境)、以及深海或特殊的地质沉降区。”
线索开始串联,指向更广阔的天地。沈砚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这意味着“锻天仪”网络的规模和对世界的影响范围,可能远超他最初的想象。寻找和探查这些节点,将是一个漫长而充满未知风险的征程。
“陈教授的解读很有价值。让他继续深入研究歌诀和其他相关古籍,尝试缩小每个‘位’可能对应的地理范围。同时,将我们已知的、可能存在能量异常的地点,按照五行属性和环境特征进行分类比对,看看有没有吻合的。”沈砚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