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结束与林玥的通话，沈砚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采石场下的“九幽”节点，目前看来是一个被彻底封印的“死”节点，风险未知，但价值可能极高——如果能够安全进入并解读的话。不过，以他们目前的力量和对“锻天仪”的了解，贸然尝试开启这种级别的封印，无异于自杀。
优先级需要调整。处理烈焘和炎罡门的后续，研究厌胜钱和长命锁，解读歌诀寻找其他节点线索，这些是相对安全和当前能推进的。而探索“九幽”节点，必须放到最后，且需要做好万全准备，甚至……可能需要找到其他“钥匙”或掌握更高深的相关知识之后。
他按下通讯键，联系风莎燕。
“风小姐，采石场地下发现重大遗迹，暂定代号‘九幽’。危险等级暂定‘极高’，已全面封锁。我需要你协调资源，确保封锁绝对有效，并防止任何外部势力（包括公司）察觉到那里的异常。另外，通知赵海川，在确保封锁的前提下，安排最精干的侦察小组，对赤岩山周边，特别是历史上有过奇异传说或地质异常的区域，进行一轮更隐秘的摸排，寻找是否还有其他与‘九幽’或炎罡门祖师记载相关的线索。”
“明白。烈焘那边，今天早上情绪很不稳定，似乎对治疗产生了抗性，疼痛加剧，又开始有狂躁迹象。医疗组询问是否加大镇静剂量，但可能会影响他意识清醒的时间。”风莎燕汇报道。
沈砚略一思索：“允许适度加大剂量，以控制其狂躁、防止自残为前提，但要尽量保持他基础的清醒和问答能力。我需要他活着，至少在我们将他脑子里关于祖师手札和地火窟的所有细节榨干之前。”
“是。还有，您之前让我关注的公司动向，有新的情况。华东大区的一位负责人，昨天抵达了东南分公司，名义上是视察，但据我们内线观察，他调阅了近期所有关于‘异常地质活动’和‘不明能量波动’的报告，其中就包括赤岩山区域的简易报告（我们之前释放的、经过处理的烟雾弹）。另外，他私下会见了几位本地的民俗学和地质学专家，问的问题……似乎对‘古代异人遗迹’和‘地脉异常’很感兴趣。”
公司的嗅觉果然灵敏。虽然天下会已经做了遮掩，但烈焘的失踪、遗迹崩塌、以及天下会在东南活动的痕迹，还是引起了注意。这位负责人的到来，恐怕不只是例行视察。
“知道这位负责人的名字和背景吗？”沈砚问。
“窦乐。华东大区负责人之一，资格很老，据说和总部某些高层关系密切。作风……以稳健和难缠著称，善于从细节中发现破绽。他这次来，恐怕是带着任务来的。”
窦乐……沈砚记下了这个名字。公司介入调查在意料之中，但来的是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手，就需要更加小心应对了。
“让我们的人继续监视，但保持距离，不要引起任何怀疑。窦乐接触过的专家名单和谈话内容，尽量搞到。另外，适当‘泄露’一些我们想让公司知道的信息——比如，天下会确实在调查一起涉及古代邪器（长命锁）和当地异人小门派（炎罡门）走火入魔的事件，目前已经控制住局面，正在善后。重点突出‘邪器危害’和‘本地事务’，淡化‘古代遗迹’和‘网络节点’的关联。”沈砚指示。混淆视听，将公司的注意力引向“邪器”和“本地冲突”，从而掩盖“锻天仪”的核心秘密。
“明白，我会安排。”风莎燕应下。
结束通讯，沈砚独自坐在寂静中。面前的终端屏幕暗着，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不断交织、延伸的线索之网。
脚下是沉睡着远古秘密的“九幽”，手中是蕴含着权限的“钥匙”，脑中是通往其他节点的歌诀谜题，身边是各怀心思的同伴与对手，远方是哥哥未解的踪迹和高悬的“观测者”目光。
而他自己，依旧是那个困于残缺感官、负重前行的“定价师”。
每一次探索，都是一场新的交易。每一次发现，都可能揭开更大的危机。
但他已无路可退。
指尖抚过冰冷的终端边缘，沈砚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路还长。
棋局渐深。
而他，必须在这片越来越复杂的迷雾中，找到那唯一能通向光明的路径。
哪怕，代价早已注定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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