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您来得正好。”林玥指着那条红色流线,“我们根据唐明传回的脉冲数据,结合‘悬河之眼’的结构模型和黄河地脉走向,模拟了能量泄露的可能路径。结果显示,泄露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像高压水管破裂,沿着某些‘固有’的、相对‘脆弱’的地脉或水脉通道‘喷射’。‘柳林滩’恰好位于一条古黄河岔道的淤塞口附近,地脉结构特殊,很可能是泄露的‘喷射口’之一。更麻烦的是,这种定向泄露,如果持续或增强,可能会改造局部地脉结构,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河道变迁或地质灾害!”
“能估算泄露的强度和增长趋势吗?”沈砚问。
“根据目前监测到的脉冲频率和强度模拟……如果不加干预,按照当前趋势,泄露强度和影响范围,将在十五到二十天内,达到一个临界点。届时,可能不再是小范围的浊浪和流速异常,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河道异变,甚至……局部决口或改道的风险将急剧升高。”林玥脸色发白。
十五到二十天!沈砚心中一紧。这个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短!
“有没有办法,哪怕暂时延缓泄露?”陈墨看向沈砚,“我们的‘定规符’原理,或许可以借鉴。如果在几个关键的泄露‘喷射口’附近,布设大型的、强化的‘规则稳定’或‘能量导流’符阵,或许能像给伤口加压包扎一样,暂时减缓‘失血’速度,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大型符阵……需要什么材料?布置需要多久?会不会被公司和本地势力察觉?”沈砚问。
“材料主要是高纯度的能量结晶、特定的导能金属、以及承载符文的基石,天下会库存应该能解决大部分。布置……如果选在夜间,地点隐蔽,由我们和胡工团队里信得过的人操作,两到三个晚上应该能完成初步框架。但这么大的动作,想完全瞒过公司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监视者,很难。”林玥分析。
“必须做。但要做得更巧妙。”沈砚思索着,“可以借助我们‘联合专家组’的身份,以‘黄河古河道生态修复试验’或‘地质病害监测点建设’为名,在选定的点位进行‘公开’的施工。表面上建设常规的监测站或生态护坡,暗地里在基座或地下埋设符阵核心。这样既能掩盖真实目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其他势力的近距离探查。具体选址和方案,你们和唐明、赵海川尽快敲定,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可行计划。”
“是!”
安排完这些,沈砚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涌上。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精神高度紧绷、同时处理多条危机线带来的巨大消耗。他走回自己的静室,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厌胜钱光滑的表面。
铃舌线索、公司压力、遗迹泄露、自身伤势……千头万绪,但似乎又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核心——对“规则”的理解与掌控。
也许,是时候冒一次险了。
他缓缓闭上眼,再次将精神沉入那片由“锻金阁”碎片、哥哥笔记、以及自身“价契”感悟构成的意识深处。这一次,他不再仅仅寻求“滋养”或“修复”的方法,而是尝试去主动“触摸”、去“解析”那冥冥中存在的、关于“契约”的、更高层面的规则“痕迹”。
他回想着每一次发动“价契”时的感觉——那种付出明确“代价”,换取确定“结果”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它从何而来?为何自己能使用?它的边界在哪里?能否……不仅仅用于“交易物品”或“达成事件”,而是用于“定义关系”、“约束状态”、甚至……“影响规则”?
一个模糊的、极其大胆的构想,在他意识中缓缓成型。如同在黑暗的深渊上方,架起一根细若发丝的钢丝。
他知道,踏上这根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若不踏出这一步,他和“寻古”小组,恐怕很难在这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指尖下的厌胜钱,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鼓励与警告意味的温热悸动。
仿佛在说:路,就在脚下。
而代价,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