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拐叔,孩子高热惊厥,体温很高,当务之急是物理降温。”林微月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赵老拐行医经验丰富,自然知道高热惊厥,他蹲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又看了看孩子的状况,点了点头:“对,先降温!”
这时,白酒和凉水、毛巾都取来了。林微月接过毛巾,在凉水中浸湿,稍微拧了拧,便开始快速地擦拭孩子的额头、脖颈、腋窝、腹股沟等大血管丰富的区域。她动作熟练而专注,每一次擦拭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赵老拐则打开药箱,取出几味具有清热、镇惊作用的药材,准备煎煮。但他看着林微月那利落专业的物理降温手法,心中再次泛起波澜。这手法,这重点部位的把握,绝非一个寻常村姑能有的意识!
物理降温持续进行着,孩子的体温在“医理洞悉”的观测中开始缓慢下降。大约过了一刻钟,剧烈的抽搐终于逐渐停止,孩子陷入昏睡状态,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潮红也开始消退。
“停了!抽风停了!”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李四媳妇更是激动得又要哭出来,紧紧抓着林微月的手:“月丫头,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
林微月轻轻抽出手,摇摇头:“婶子,还没完。惊厥是停了,但烧还没完全退,病因也没找到。狗蛋之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喉咙痛、耳朵疼、或者咳嗽流涕?”
李四媳妇仔细回想,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前天他就说嗓子不舒服,我摸了摸有点热,以为是小毛病没在意,还让他出去野了!”
林微月心中了然,对赵老拐说:“老拐叔,孩子可能是急性扁桃体炎或者别的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高热。您开的清热药正好对证,麻烦您了。另外,降温还要继续,直到体温完全正常才行。”
赵老拐看着林微月,眼神复杂。这丫头,不仅处理急症镇定果断,还能这么快推断出可能的原发病,思路清晰得可怕。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点点头:“嗯,我这就去把药煎上。”
接下来的时间,林微月一直守在孩子身边,持续进行物理降温,并密切观察着他的生命体征。赵老拐煎好药后,她也协助李四媳妇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了下去。
到了傍晚,孩子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8度以下,并且清醒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能小声喊“娘”了。
李老四也从地里赶了回来,得知事情经过,这个憨厚的农家汉子对着林微月就要下跪,被林微月死死拦住。
“四叔,使不得!孩子没事就好。”
李老四眼眶发红,哽咽着:“月丫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你就是狗蛋的再生父母!以后你家有啥重活累活,只管招呼我李老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林家村。
如果说之前救治张老栓,还有“碰巧”和“灵性”的成分,那么这次成功处理凶险的高热惊厥,则彻底奠定了林微月在村民心中“小神医”的地位。她那临危不乱的镇定,那精准有效的处理手法,那清晰的病因推断,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农村姑娘的认知。
就连赵老拐,在事后也忍不住找到林微月,旁敲侧击地问:“月丫头,你老实跟赵爷爷说,你那套救人的本事,真是在废卫生所捡的破书页上看的?”
林微月依旧垂着眼睫,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赵爷爷,真的是瞎看的,可能……可能我记性比较好,都记住了吧。也是碰巧,狗蛋这病,我以前好像在书页上看到过类似的图。”
她将一切归功于“记性好”和“碰巧”,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老拐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叹了口气,没再追问。或许,这世上真有生来就带着某种天赋的人吧。他拍了拍林微月的肩膀:“好丫头,有这天赋是好事,以后……多帮帮村里人。”
“嗯,我会的,赵爷爷。”林微月乖巧应道。
夜色降临,林微月回到自己那间狭窄的小屋。窗外虫鸣唧唧,屋内一片寂静。
她坐在炕沿,摊开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擦拭孩子身体时,那滚烫体温带来的触感。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病人,成功了。
她的名声,不再仅仅局限于“有点灵性”,而是变成了切实的、可以倚仗的资本。村民们开始用信赖、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眼神看她。这为她下一步的计划,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山村太小,舞台有限。她必须走出去,走到那个顶替了她身份的人面前,走到她那犹豫不决的生物学父亲面前,走到那个属于她的、波澜壮阔的世界里去。
而医术和这“医理洞悉”的能力,就是她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林微月轻轻握紧了拳头,眼底深处,冷静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路,要一步一步走。而她已经稳稳地迈出了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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