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科的初步检验结果出来得很快,确认输液袋中被非法添加了其他药物成分。事情的性质立刻从可能的药品质量问题,升级为严重的恶意投毒未遂事件。
医院保卫科迅速介入。
孙护工在被单独询问时,一开始还咬死不知情,只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按流程取药送药。但当保卫科的人拿出从药房到内科三楼沿途可能经过的角落、以及询问其他工作人员得到的线索,并指出她今天行为异常,多次心神不宁地看向林微月负责的病房方向时,她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尤其是在保卫科暗示,这种行为已构成犯罪,要上报公安机关后,孙护工彻底慌了。
“……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她瘫坐在椅子上,涕泪横流,“她给了我钱,说只是让那个林实习吃点苦头,顶多挨个批评,我、我不知道那药会要人命啊!我真不知道!”
“是谁指使你的?”保卫科干部厉声追问。
“我、我不认识她,她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楚脸,”孙护工哆嗦着,“但她说话声音挺年轻的,像个姑娘家……她、她是在医院后面那条小巷子里找上我的,用一条丝巾包着头……”
丝巾?林微月站在询问室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一幕,心中冷笑。苏念卿倒是谨慎,没有亲自露面。但她忽略了一点,或者说,她低估了这个时代调查人员的耐心,也低估了金钱诱惑下,执行者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保卫科的人仔细搜查了孙护工的更衣柜和个人物品,在一个旧布包的夹层里,发现了几张崭新的大团结钞票,以及——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精良的淡粉色丝巾。丝巾的一角,绣着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英文缩写“S.Q.”。
S.Q.——苏念卿。
这条丝巾,林微月在书店偶遇苏念卿时,见她戴过。看来,苏念卿是用了自己贴身的东西来包裹,或许是为了取信于孙护工,显示诚意,却没想到这成了指向自己的铁证。也可能,她根本就没把孙护工这样的人放在眼里,认为事后对方绝不敢声张,更想不到会查到丝巾。
证据面前,孙护工再也无法抵赖,虽然她确实没见过指使人的全貌,但这条独特的丝巾和那个缩写,足以将嫌疑牢牢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保卫科干部拿着丝巾,面色凝重。涉及沈明川教授的女儿,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他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需要指使者自己露出马脚。
林微月全程冷静地配合调查,陈述了发现自己药物异常的过程,强调了出于对病人安全的负责才上报,对孙护工背后的指使者表现出适度的震惊和不解,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无辜受害、后怕不已的实习生角色。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直接把苏念卿揪出来的最佳时机。这条丝巾是重要物证,但苏念卿完全可以狡辩说是丢了或是被偷了。仅凭一个护工的指认和一条丝巾,想要彻底扳倒深受沈明川信任和宠爱的“女儿”,分量还不够。
她需要更沉得住气。
将计就计,让苏念卿以为自己得逞了第一步,放松警惕,才会在后续的行动中露出更大的破绽。而那条丝巾和孙护工的口供,就是她握在手中的底牌之一。
调查暂时告一段落,孙护工被控制起来,等待进一步处理。医院高层显然也希望将此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尤其是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苏念卿所为的情况下。
林微月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她一天的实习。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阴谋从未发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她给赵老太太换上了安全的药物,仔细调整了滴速。看着药液一滴滴输入老人的血管,林微月的心冷静如冰。
苏念卿,这只是开始。你既然出手了,就别怪我一步步拆穿你的伪装,将你赖以生存的一切,一点点夺回来。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走廊尽头,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在某处,或许因为计划初步“成功”而暗自得意的身影。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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