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她轻声开口,带着些许疑惑,仿佛不解他为何如此失态。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沈明川周身凝固的空气。他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着向前疾走了几步,来到林微月面前。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那块玉佩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克制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林同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却效果不佳,“你……你脖子上戴的……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
他的问话直接而急促,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沉稳风度,那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眼神,几乎要将林微月灼穿。
林微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良无害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握住了胸前的玉佩,动作自然带着一种珍视。她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伤感:
“这个吗?”她摩挲着温润的玉身,声音轻缓,“是家传的。我外婆留给我的,说……是我母亲留下来的唯一念想。”
“家传?你母亲?”沈明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望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旧急切得近乎逼问,“你母亲是谁?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他的反应,比林微月预想的还要激烈。看来,这块玉佩果然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也是最能撬动他心防的钥匙。
林微月抬起眼,迎上沈明川灼热而混乱的目光,那双与周婉华极为相似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失态。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抹苦涩和迷茫:
“我母亲……她很早就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关于她的事,我知道的很少,外婆也不常提起,只说她命苦……名字……”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好像……是叫周……周婉华?”
“周婉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沈明川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微月,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是她!真的是她?!
这块独一无二的玉佩,婉华的名字……还有这双与婉华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在此刻串联成一条清晰得令人恐惧的线,直指那个他不敢想、不愿信,却又无法否认的可能性!
眼前这个沉静、坚韧、救过他性命、让他感到莫名亲切又困惑的姑娘,很可能……很可能就是他以为早已夭折的亲生女儿!那个他愧疚了二十多年,甚至不敢轻易想起的女儿!
那……那念卿呢?那个在他身边承欢膝下二十一年,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感情养育长大的念卿,又是谁?
巨大的冲击和混乱,让沈明川的大脑一片空白,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看着林微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愧疚、茫然,以及深不见底的矛盾和挣扎。
林微月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波澜不惊。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怀疑的藤蔓会自行疯狂生长。她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此刻无声胜有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荡,带着一丝对长辈突然失态的恰到好处的担忧,轻声问道:“沈教授,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很不好。”
沈明川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与亡妻酷似的脸,看着那块承载着无数回忆与伤痛的玉佩,他喉咙发紧,胸口堵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了林微月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然后,他几乎是逃避般地,猛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踉跄地、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将那抹震惊和混乱的背影,留在了走廊尽头。
林微月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可以说是仓皇逃离的背影,指尖轻轻拂过胸前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了一抹清冷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位好父亲,在真相与情感的天平上,备受煎熬了。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他主动来找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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