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样，自动朝两边散去。
没有人敢挡在祁同伟面前。刚才那一巴掌的脆响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里，侯亮平嘴角的血还没干透，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他要干什么？”
“他往那边走……那边不是钟小艾吗？”
“不会吧？他不会是想……”
窃窃私语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祁同伟的背影，追随着他笔直的、毫不犹豫的步伐。
钟小艾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一双清冷如深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正朝她走来的男人。
周围的女生已经开始拽她的衣袖。
“小艾，他朝你过来了，快走！”
“这个人刚打了侯亮平，肯定是个疯子，别跟他扯上关系！”
钟小艾没有理会，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祁同伟的脸上掠过，又扫了一眼远处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侯亮平，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祁同伟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你就是钟小艾。”
祁同伟开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钟小艾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冷如冰：“你认识我？”
“不认识。”祁同伟嘴角一勾，“但从现在开始，我会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钟小艾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句话太狂了。
天南政法大学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钟小艾是什么人？中都钟家的嫡女，整个天南行省最不可攀附的存在。多少世家子弟捧着礼物排着队想请她吃顿饭，连正眼都没得到过一个。
而眼前这个刚刚掌掴了侯亮平、当众羞辱了梁璐的寒门学生，竟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有意思。”钟小艾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你倒是挺自信。”
“自信？”祁同伟轻轻摇了摇头，“这不叫自信。”
“那叫什么？”
“叫事实。”
祁同伟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钟小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气息。周围几个女生吓得倒退了好几步，钟小艾却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仰起脸，与祁同伟对视。
那双眼睛太特别了。
钟小艾见过太多男人的眼睛——谄媚的、贪婪的、伪装深沉的、色厉内荏的——但祁同伟的眼睛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只有一种东西。
野心。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吞噬殆尽的野心。
“我不跟你绕弯子。”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宣读一份不可更改的判决书，“小艾，做我女朋友。”
全场哗然。
“我的天！他在表白？！”
“对钟小艾表白？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钟家的大小姐，他一个寒门学生也敢……”
嘈杂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一样，但祁同伟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钟小艾的眼睛上，一瞬都没有偏移。
钟小艾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嫌恶，而是一种被彻底击中之后的微微失神。
“你在跟我开玩笑？”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