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重新站到麦克风前,目光直直地对上台下的祁同伟,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层阴恻恻的刺意。
“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对——害群之马。”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些人,出身寒门,得到了学校的培养和社会的帮助,非但不思感恩,反而恩将仇报,以暴力和侮辱来回报一切。这种人——”
“就是天南政法大学的耻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嗡嗡声。
几个提前被安排好的“证人”在人群中高喊——
“说得好!”
“开除他!”
“这种人就不该待在学校!”
侯亮平沐浴在掌声和叫好声中,脊背挺得笔直,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一副忍辱负重、替天行道的模样。
他享受极了这种感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俯视着即将被碾碎的祁同伟。
“梁主任。”侯亮平转身面向主席台,声音铿锵有力,“我代表全体受害同学,恳请学校对祁同伟做出最严厉的处分,以正校风!”
他深深鞠了一躬。
梁父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过麦克风,目光如钉子一般扎向台下的祁同伟。
“祁同伟同学。”梁父的声音冰冷而威严,“针对你在校期间的严重违纪行为,学校已经做了初步调查。现在,请你上台,就你的行为做一份深刻的公开检讨。”
他顿了顿,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
“深——刻——检——讨。”
全场鸦雀无声。
三千双眼睛全部聚焦在祁同伟身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叹息同情,有人等着看他跪地求饶。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他没有低头,没有弯腰,甚至没有看梁父一眼。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打开手边那个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U盘,攥在手心里。
他整了整衣领,抬脚迈上了主席台的台阶。
台上的梁父看着祁同伟上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终于肯认怂了。
侯亮平退到台侧,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祁同伟走向讲台中央,眼底闪烁着毒蛇般的快意。
祁同伟走到麦克风前,站定。
他面朝台下三千张脸,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梁父脸上,嘴角裂开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弧度。
“梁主任让我上来做检讨。”祁同伟开口,声音不高,却通过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梁父微微点头:“既然知错,就好好——”
“但我没有检讨书。”祁同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全场一静。
祁同伟抬起右手,将那个U盘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高度。
“不过,我带了点别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讲台侧面的多媒体电脑。
U盘插入接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祁同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目光扫向侯亮平。
侯亮平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脊椎底端缓缓爬上了后脑勺。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寸。
“侯同学刚才在台上说了很多关于道德败坏的高论。”祁同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回荡在三千人的头顶,“我深表赞同。”
他的手指落下,敲击了回车键。
“所以——我给大家看点东西。”
身后,大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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